元佑已經知道有刺客，他心中當然不樂，他要的就是今天的封后大典不出一點意外，祭天更加不容出差錯。
    雖然有一小點點的意外，幸好沒有生出大亂來。
    念完祭文，他看了眼回來的寧毅，繼續下面的禮。
    眾臣皆知有意外，可誰都不敢言。
    等大部隊浩浩蕩蕩的回宮，帝后抱著兒子上了龍輦。
    李翩鴻心情忐忑，她不確定這次的刺客是不是西蜀后裔。
    她看皇帝神色，皇帝正逗兒子說話，感受到她的目光，他握緊她的手，親了親她的指尖。
    寧毅亦心情復雜，凌飛揚來了？意味著什么，這次行刺的乃西蜀李氏余孽嗎？
    若是真的，當真就不好辦了。
    等回到宮里，寧毅、傅嘉寧被帝后召見。
    “你說誰？”皇帝很震驚。
    “凌飛揚。”寧毅道。
    一旁的李翩鴻聽了神情復雜，當年她繼位做女皇，她不想師父和阮前輩再參與到西蜀內部的爭斗之中，便讓凌飛揚帶著師父和阮前輩隱居峨眉山。
    早幾年前，她還是女皇時，她收到凌飛揚的信，說她師父過逝了，她還去過一趟峨眉山。
    如今凌飛揚，卻出現在這里。
    “所有刺客都已經抓到了，大多是蜀地人。”寧毅道。
    “皇上該如何處置便如何處置，不用顧及臣妾。”李翩鴻道。
    寧毅看向李翩鴻，若是一般的人，師妹可能都不會在意。但是凌飛揚，乃阮青云的徒弟，他們的淵源太深了，當真可以做到毫不在意嗎？
    “朕要親自審他。”皇帝說著轉頭看她，“你要不要與我一起？”
    李翩鴻點了點頭。
    阮青云被關在神機營的牢里，他大概做好了赴死的準備，神色一直很從容。
    直到帝后和寧毅出現，
    從知道李翩鴻竟在大安做起了妃子，一開始他還不大相信。
    如今，親眼見到她穿著皇后的宮服，小腹微隆起，姿容絕美又華貴的出現在自己面前，他不由冷笑。
    “是誰有主使你來刺殺朕的？”皇帝問。
    “我自己。”凌飛揚卻只看著李翩鴻。
    “你的火炮從何而來？”皇帝問。
    “……”凌飛揚不招，只看著李翩鴻。
    “皇上，讓臣妾問他幾句？”李翩鴻道。
    皇帝此時怒火中燒，就凌飛揚盯著李翩鴻的這陣勢，他就想挖了他的眼睛。
    “你何時來這里的？”李翩鴻問。
    “你是以什么身份問我？”他問。
    “當今皇后李翩鴻！”她回。
    她的答案很簡單，她既是李翩鴻，亦是大安皇后。
    “我當真是想不通，你明明是一國女帝，亦是萬人之上。明明當年你說不談男女之情，卻色令智昏，將江山雙手奉上給大安皇帝，還做起了他的皇后。你，當真是我識得的小師妹嗎？”凌飛揚道。
    這話當真說的暖昧，寧毅不由看了眼皇帝。
    皇帝臉都黑了！
    對他而言，十三不是任何人可以肖想的，而按凌飛揚的話，仿佛他和十三還有一番舊情。
    “我與你從未相知，你不識得我亦屬正常。”李翩鴻道。
    “……”這話讓凌飛揚痛苦不已。
    當年她登基為女帝，他與師父趕去天府，他曾說過想留在她身邊一輩子，永遠保護她，照顧她。
    可是她不肯，她說既為女帝，永不能成婚，永不能生子，她就不會想男女之事。她亦不想師父和夏前輩牽扯到西蜀朝堂，后來師父和夏前輩年紀大了，他只好陪著他們及公子去峨眉山隱居。
    夏前輩去逝時，她去過一次峨眉山，他亦試探過她，想隨她回天府。
    她仍表示不希望夏氏后族再牽到天下爭奪之中，愿他在峨眉自在過活，最后還能娶妻生子。
    他以為，她當真要永遠做女帝，永不成婚。
    誰想到她竟會將權柄給仁武帝，而她隨后不知所蹤。
    他一直在找她的行蹤，萬萬沒有想到她會變成大安的皇后。
    “原來在你心中……”他看向仁武帝，一個白面皇帝，不就是生的好看些嗎？憑什么值得她這樣的人物如此付出。
    “閉嘴。”皇帝并不想聽其他男子這般跟她說話，“既然他不肯招，就處置了便是。”
    “皇上，最好能知道他背后主使之人。”李翩鴻眸光無波無瀾，“他一生都志在保護夏氏后人，既然他在此，說明夏懷信也跟隨而來，皇上不免搜索全城，甚至是東安城周邊的諸城，必定能找到夏懷信的蹤跡。”
    凌飛揚聽了這話，露出震驚之色。他萬萬沒有想到，她竟這般絕情。
    “可以暫時留下他的性命，而其他刺客行刺皇上，可公開處決，發現公文，凡有亂臣賊子，皆有如此下場。等抓到夏懷信后，再將凌飛揚與夏懷信一同處斬便是。”李翩鴻道。
    她這話，一下子就抓到了凌飛揚的弱處，切中了要害，連一旁的寧毅皆吃驚。
    若是早些年，寧毅看到凌飛揚，必定會動惻隱之心，想救他一命。
    但如今他深知皇上今日的治世多么不易，若被有心人利用，生氣風浪來，不僅威脅大安安穩，若是謀反生出戰亂，受苦的還是百姓。與其如此，還不如斬殺亂賊，將災禍消除于無形。
    師妹做了十年女帝，她深知有些事絕不能講舊情，要當機立斷。
    “你不要忘了，公子亦與你相伴多年，你們之前亦有相知之情。”凌飛揚道。
    “任何傷害皇上之的人，皆是我的仇敵，再無舊情。”李翩鴻面不改色的道。
    皇帝心神一動，握緊了皇后的手。
    “此事跟公子無關！”凌飛揚立即道。
    “你是夏懷信的人，不管與他有沒有關系，你出現在這里，你做的一舉一動，就代表著他。當年你們在西蜀時，我就跟他深談過。他安心做個安樂侯，大家相安無事。否則，西蜀亦難容他。”李翩鴻道。
    “你依然這般絕情！”凌飛揚無比心冷。
    “我愛者，我愿多情，我恨者，自然無情。”她回。
    “叫蔣東楊和禁一進來，全力搜捕夏懷信下落，若有反抗，殺無赦。他先留著，其他刺客皆在東門斬首示眾。”皇帝道。
    “是，皇上。”寧毅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