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駐地,楊勇一刻也沒耽誤,抓緊將剛才發生的事說與錢偉。“鬼子的尸體雖然處理了,但我還是不放心。”楊勇說,“要不要再派人去看看。”</br>
錢偉點點頭:“應該再去看看。這樣,現在別去,等天黑以后,我派幾個人過去看看。”</br>
“這幾天還是不能放松警惕,鬼子太精了。”楊勇說。</br>
“今晚要變換暗哨的位置。”錢偉吩咐道,“老蒜、張奎,你們兩個值夜,天黑前我告訴你們暗哨換在哪。”</br>
楊勇說:“要不我從營里調些人過來,做暗哨?”</br>
“你的營部也沒多少人,再說了,部隊都散落在各村休整了,各村也要派明哨和暗哨吧。”錢偉拍著楊勇的肩說,“咱的兵力都不富裕,省著點用。”他又對小兵道:“你去趟交通站,把今天的事說給交通員,叫他那邊也小心。”</br>
小兵應著跑了出去。</br>
平時的情報都是趁著送燒餅的機會去傳遞的,何況早上的燒餅并不是他送的,而是曹彥。小兵一邊跑著,一邊想主意,有什么辦法既能不引起別人的懷疑,又能創造機會送情報呢?</br>
快到驢肉館的時候,他想到了一個辦法。他直接跑了進去,薛掌柜剛好在。“掌柜的,我哥讓我來問問你,今天的燒餅夠不夠,還要不要再加點。”小兵問。他左右看看,沒見到大虎子。</br>
薛掌柜好奇:“你們平時不都是早上送燒餅嗎,怎么現在跑來了?”</br>
“這不是聽說最近生意好嘛,我哥在家打燒餅呢,讓我問問燒餅夠不夠。”</br>
“什么生意好啊,談不上好。”</br>
“聽說最近南邊有人過來投奔親戚,有的人就到你這里來買驢肉回去待客,那生意不就好了嘛!”</br>
“這是戰亂時期,有多少閑錢吃肉啊,我這館子都快開不下去了!”薛掌柜搖搖頭,“原本我也以為可能生意會好一點,誰知道……唉。”</br>
“掌柜的,你看看燒餅,要是不夠的話,我等會兒就送來。你去看看吧,我在這兒等著。”小兵說話時故意抬高了聲音,卻依然不見大虎子出來。</br>
“好吧,你等著。”掌柜的去查看燒餅數量,小兵卻還不見大虎子。</br>
為了讓大虎子出來,小兵還唱起了曲兒,哼哼唧唧的,也不知唱的是京劇還是豫劇。</br>
“燒餅還有,估計夠今晚的。”薛掌柜說,“你唱的是什么啊,難聽死了。”</br>
“我自己編的。”小兵說,“那我回去了,明天一早再給你送。”</br>
要走了,還沒見到大虎子,怎么辦?</br>
他走到門口,急中生智,他回過頭來問薛掌柜:“對了,怎么不見我大虎哥?我們約好下午不忙的時候一起去抓野兔的,他也沒去找我。”</br>
“哦?他跟你約了?”薛掌柜問,“沒聽他說啊?我讓他去袁家村送菜去了,應該快回來了。不過我這馬上要開始忙了,可能他沒時間跟你抓野兔了。”</br>
“沒關系沒關系,我明天再約他好了。”小兵沖薛掌柜笑笑,轉身離開。袁家村在七保安的東南方向,小兵沿東南方跑去,希望能見到大虎子。</br>
快跑到村口時,小兵見到了大虎子,他裝作邂逅的樣子,問:“嘿!大虎哥,真巧啊,在這兒碰見你,你去哪了?”</br>
大虎子附和道:“去送菜了,剛回來,你呢?”</br>
兩人環顧四周,沒發現可疑的人,小兵壓低聲音道:“有重要情報。”之后抬高了聲音:“本來想抓野兔的,跑了這么久也沒抓到,算了算了,不抓了,我要回去了!”</br>
大虎子也壓低聲音:“我也有重要情報。”之后又抬高了聲音,“那我們一起回去吧!”</br>
兩人并排同行,小兵壓低了聲音,將回來路上的見聞說與大虎子聽。大虎子打了個激靈:“看來這事兒是真的,情況不妙啊。”他說,“鬼子到處抓你們呢,他們正在袁家村挨家挨戶的查。他們手里有畫像,我看有一張畫的像你,但不敢肯定。看來他們真的是在找你,還有一個斷了胳膊的人,應該是老蒜叔吧。還有一個人,我不太認識。”</br>
“應該是楊營長。”小兵說,“我們三個一起打的鬼子,把鬼子埋在白家村一帶了。鬼子動作真快,竟然已經查到袁家村了!”</br>
“袁家村就在白家村的北面,再往北,可就是七保安了。你們一定得當心!”</br>
“這個情報必須得盡快傳到周邊幾個村里。”小兵說,“我們馬上回去,你先不要回驢肉館,薛掌柜正等著你忙活呢,你回去了可就出不來了。”</br>
“我知道,這樣吧,你去通知東邊的兩個村,我去通知西邊的五個村。”大虎子說。</br>
“來不及了。”小兵建議道,“東邊的兩個村你去通知,西邊的五個村,我回去告訴楊營長,讓他派幾個通訊員分頭通知。你回去了要注意動向,有什么情況了,馬上告訴我。明天早上我會先送一小半燒餅過去,這樣你就有機會出來找我,以要燒餅的名義。”</br>
“我知道,你小心點,我先去東邊兩個村。”大虎子和小兵就此分別,兩人一西一東,一路跑步前行。</br>
小兵氣喘吁吁的跑回駐地,將大虎子的情報向錢偉和楊勇做了匯報。楊勇馬上派出通訊兵,告知西邊的五個村。錢偉也做出決策:“今晚值夜,撤掉明哨,統統改為暗哨,從現在起,這個院門從外面反鎖起來,明天白天也不要打開,營部的院子也要從外面反鎖上。我估計,鬼子最晚明天就能摸到七保安來。”</br>
將院門反鎖,從外面看起來這個院子無人居住,但對于武工隊來說,卻是非常被動的。第二天一早,小兵和曹彥按約定去送燒餅,因為院門從外面反鎖,他們想出去,就比平時增加了許多程序。</br>
先由小兵爬上房頂,確認無人注意這里,再翻墻跳出去,從外面打開門。曹彥推著小車,出了院門之后,再由小兵從外面反鎖起來。二人鎖好門,環視周圍,確信無人跟蹤,這才去驢肉館。</br>
可是,他們卻百密一疏。雖然剛出門的時候沒有被人跟蹤,但距離驢肉館不足200米的時候,鬼子特務發現了小兵。兩個鬼子在樹后嘀嘀咕咕,一個少尉,一個中尉。少尉說:“這個孩子,我曾經見過。”</br>
中尉問:“你確信嗎?”</br>
“我確信。他曾經裝作我們的人,在我們攻打馬寨村和尚寨村時,他從我們的隊伍里混了進去。”</br>
“特戰隊沒有攻打過馬寨村和尚寨村。”</br>
“我參與過,我是在那次戰役后被選入特戰隊的隊員。”</br>
兩人沉默了一陣,中尉說:“跟上他,看看他接觸什么人,看他一會兒要去哪。”</br>
小兵和曹彥將燒餅送到驢肉館,薛掌柜不悅:“今天的燒餅怎么這么少啊?”</br>
小兵按照與大虎子約定好的話說:“爐子出了點問題,先送這些來,您放心吧,爐子馬上就修好了,回去我們接著打。燒餅要是不夠了,就讓大虎哥去取,或者我們再送來也行!”</br>
薛掌柜雖生氣,但也只好接受。小兵和曹彥推了車子回去,那個方才說見過小兵的特務在遠處跟著,中尉則進了驢肉館,拿著小兵、張奎和楊勇的畫像,問薛掌柜:“你可見過這三個人?”</br>
大虎子在一旁暗叫“不好”,這個人,中文說的很流利,打扮也像是普通老百姓。大虎子低頭擦著桌子,心里已經一團亂:為什么小兵剛走,特務就進來問,難道是小兵他們已經暴露了嗎?</br>
薛掌柜看著這三張畫像,其中一個他覺得很像小兵,但他不明白對方的意圖,就打馬虎眼說:“我不認識他們,這個看著像小孩,小孩長得都差不多,我們村兒這么半大的孩子多著呢,我不知道你要找哪一個。”</br>
鬼子想罵人,又怕暴露自己的身份,忍住了。他拿著畫像問大虎子,大虎子也搖搖頭,說的與薛掌柜類似。</br>
跟蹤小兵的少尉遠遠看著小兵和曹彥進了院子,因為怕暴露自己,沒敢近前,也就沒有看清具體是在哪個院子里。他跑回驢肉館附近,與中尉匯合。那中尉在驢肉館里碰了壁,正一肚子氣呢。聽到少尉的情報,頓時來了精神。“走,我們回去報告加藤太君!”</br>
大虎子不確定特務是否走遠,他擔心自己去找小兵時暴露武工隊的駐地,但是不去報信又怕耽誤了時機。正猶豫間,薛掌柜說:“這燒餅也太少了,還不夠開張的呢!虎子,你再去看看,要是爐子修好了,你就讓他們趕緊打燒餅。現在店里不忙,你看著他們,讓他們快點。”</br>
“哎!好嘞!”大虎子有了去找小兵的理由。他出門后沒有直接往駐地的方向,而是先去了相反方向,一路走一路觀察,確認沒有人跟蹤,才去駐地。</br>
駐地的院門是緊鎖的,他猜想可能是里面的人采取了什么措施。他按著提前定下的暗號,敲了三下門,又敲了兩下門,最后敲了一下。</br>
小兵在里面悄聲問:“誰?”</br>
“是我!大虎子!有緊急情況!快開門!”(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