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畢恭畢敬地回答:“老教父要再過十五分鐘才下樓?!?br/>
鳶也飛往巴黎的時候很急,就想馬上驗證自己的猜測,但經過二十個小時的緩沖,心緒已經平復下來,可以面色如常地頷首:“那我等一會兒?!?br/>
不著急,就十五分鐘,她懷疑的事情,會有個答案的。
緩緩吐出口氣,她隨意地掃了一圈客廳,這個莊園不是艾爾諾的本家,而是老教父生病后搬過來養身體的,位于巴黎17區,十分安靜,但加上這次,她只來過兩次——上次是要去晉城時,來告個別。
莊園不大不小,純歐式復古設計,深紅的主色調,端的是一派奢華貴氣,收回視線時,鳶也眼角余光無意間瞥見那面墻上掛著的幾個相框。
是老教父和李希的合影。
但上次來她看,不是這樣的。
一邊走過去看,一邊隨口問:“我記得之前掛的是父親和母親的照片吧?”
管家解釋:“是,但前幾天打掃,菲傭不小心把照片弄臟了,送去維護,要過一段時間才能好,讓這面墻一直空蕩蕩的也不好看,就找了老教父和李希夫人以前的照片掛上,兄妹嘛,也是一家人,掛著也無妨。”
兄妹嘛……鳶也想起那盞放在廷布寺廟里的長明燈,心下泛起了一絲淡嘲。(252)
這些照片有些年頭了,里面的老教父和李希都才二十幾歲,親密地依偎在一起,臉上滿是笑容。
忽然,鳶也停住腳步,看住了其中一張照片,是李希側著臉微笑的樣子,看著看著,忽然和她腦海里另一張照片重疊,她驀然一怔。
這張照片里的李希,怎么那么像……
不對,不只這一張。
鳶也去看其他的照片,都能找到一個角度神似,尤其是笑起來的樣子,端莊,含蓄,明眸皓齒。
沅家本來就是混血,李希年輕時的五官,頗有亞洲人的血統,所以神似。
神似……
鳶也猶如當頭一棒,腦海空白了一霎。
難道她想錯了?她媽媽口中的“不該”不是她以為的那個意思,而是這個意思的“不該”?
可如果是這個意思的“不該”,那又和尉遲有什么關系?
鳶也眉心蹙了起來,她以為自己已經捋清楚事情,就等著從老教父口中問出個答案,但現在看了這些照片……她又想錯了嗎?
“家主?”
管家剛才說了好長一段話,鳶也都沒有反應,盯著照片不知在想什么,他不得不重復呼喚:“家主?!?br/>
鳶也方才回神,轉頭,不料就看到不知何時站在他們身邊的約瑟夫,他穿著黑色西裝,微微彎了下腰:“家主,早上好。”
管家就是想告訴她,約瑟夫在問候她。
鳶也松開不自覺攥緊的手指,將心緒從照片里強行收回,面上不動聲色:“在這里遇到約瑟夫先生,是我母親也在莊園里嗎?”
約瑟夫挑不出錯地回答:“夫人昨晚在公司處理公務完已經很晚,怕回來會打擾老教父休息,就近住在7區。我是來替夫人轉交一些文件給老教父過目的?!?br/>
也就是不在。
其實蘭道和老教父早就從三年,不,現在要說四年前,她回歸沅家起就分居了,當然,沒分居之前兩人的感情也很淡薄,鳶也甚至還聽過一個傳聞,說老教父從來沒碰過蘭道,所以蘭道才一直沒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