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低頭吃了,摸了摸他的腦袋:“阿庭自己吃吧,爸爸媽媽還有。”
鳶也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誰是他的媽媽?
尉遲只是笑。
老板很快送上來兩碗餛飩,鳶也就沒再說什么,低頭吃起來。
這餛飩味道確實(shí)不錯(cuò),對得起尉總念念不忘好幾年,湯尤其入味,像是用各種骨頭熬出來的,濃郁鮮甜。
尉遲打開一個(gè)小罐子:“這家店有二十多年,什么都是自己做的,辣椒醬也是自己炒,你不是喜歡吃辣?可以試一下。”
鳶也聞到辣椒的香味,眼睛一亮:“好,那我……”
筷子剛剛伸出去,尉總又啪的一聲把陶瓷蓋子蓋回去。
“差點(diǎn)忘了,醫(yī)生說過,你十天內(nèi)不能吃辛辣重口的東西,下次帶你來吃,再給你試。”
鳶也悻悻地低頭,一口一口喝湯。
現(xiàn)在的她還不知道,尉遲口中的“下次再來”,又是幾年之后了,到了那時(shí)候,她已經(jīng)不愛吃辣了,這家老店的辣椒是什么味道,她一輩子都沒有嘗過。
天色漸暗,老板娘踮起腳將插頭插上,閃爍幾下后,“李記湯面”的燈箱就亮了起來,路燈渲開光暈,照著行人歸家的路。
小店里的客人越來越多,沒位置了就只能拼桌,一個(gè)穿著附近一所高中的校服的女生,捧著一碗混沌走到鳶也身邊,小聲問:“請問我可以坐在這里嗎?”
無意間眼神一瞥,看到了尉遲的臉,她不禁怔住。
“可以啊,我們吃飽了,位置給你。”鳶也回頭對她一笑,女生又是一愣,一直到他們?nèi)穗x開面湯店,女生都忘記坐下。
“那是明星嗎?還是網(wǎng)紅?男人女人都長得好好看啊。”女生嘀咕,而且看起來也不像一般人,竟然也會(huì)來這種地方吃飯。
想到他們帶著的小孩,女生又覺得:“可能是一家三口吧。”
離開面湯店后,尉遲就把車開去了春陽路14號(hào)。
到底是孩子,吃飽喝足就犯困,阿庭睡在皮座上,小腦袋枕著鳶也的大腿——鳶也坐著沒動(dòng),他自己湊上來的。
“他平時(shí)不會(huì)這么黏不熟的人。”尉遲似是無意地說。
所以呢?他是想說這孩子跟她投緣?鳶也面無表情,她看他的頭是挺圓的。
沒接他的話,也不想去思考他話里的內(nèi)涵,鳶也安靜無聲。
到了14號(hào),鳶也看到白清卿站在門口,只穿著一件亞麻色的寬松毛衣,頭發(fā)隨意地挽起,很是賢惠居家,似是覺得冷了,抱著手臂,左右張望著。
門口那盞燈照著她纖細(xì)又可憐的身影,便是過路的人都會(huì)回頭看一眼。
鳶也嗤笑一聲,家就在她身后,覺得冷進(jìn)門去拿件衣服穿上就是,有誰苦著她嗎?
看到尉遲的車停下,白清卿的眼睛驀然亮起,避著車流小跑過來:“遲。”
鳶也不想跟她搭話,索性就靠著車窗假裝睡著了。
尉遲先行下車,先將醫(yī)院開的藥交給白清卿,又轉(zhuǎn)述醫(yī)生的囑咐,不能吃什么東西,少吃什么東西之類。
白清卿心猿意馬地聽著,滿腦子都是已經(jīng)這么晚了,他應(yīng)該還沒吃飯吧?還好她做了飯,等會(huì)兒一起吃了飯,她就可以理所當(dāng)然地留下他過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