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姜戈推開門進來時,沈畫正在給謝媽媽擦臉,他沒有像平常那樣從她的手中接過毛巾代替自己的工作,而是站在一邊,片刻之后,進入他的房間。
這個時間點,謝媽媽一般會比較安靜,沈畫給謝媽媽擦完臉后把她帶到房間里,等謝媽媽睡覺后沈畫離開謝媽媽的房間來到謝姜戈的房間。
撩開房間的布簾沈畫就看到謝姜戈對著那張木板床發呆,走了過去用肩膀撞了撞謝姜戈的肩膀,嬉皮笑臉的,怎么了,難不成昨晚湄公河里的美人魚跑到小謝家來借宿。
“是有條美人魚,是有那么一條美人魚來過”謝姜戈目光放空,喃喃的說著:“不過,她游回她的宮殿去了,她游回去了”
切!小謝什么時候也會順應這樣的玩笑了?沈畫覺得納悶,她把謝姜戈的身體轉過來讓他的臉無法面對那張木板床。
握著謝姜戈的肩膀,沈畫仔仔細細的把謝姜戈的臉瞧了個遍:“姜戈,謝姜戈,你今晚有點不對勁。”
“不,今晚你絕對不對勁。”
謝姜戈扯了扯嘴角,隔開沈畫的手,手撫著額頭口氣很重像是在生氣:“沈畫,我沒有不對勁,我只是有點不舒服,現在,我想休息,所以!”
謝姜戈的意圖很明顯,沈畫只好慢吞吞的移動腳步,慢吞吞的移到房間門去,回頭,謝姜戈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真傷人,謝姜戈真是壞小子,她今天可是代替他照顧了謝媽媽一個下午。
把謝姜戈家的門帶上,沈畫慢吞吞的走回自己的家,從謝姜戈到她的家的距離不多不少正好有兩百步,她都不知道走過多少個兩百步了。
謝姜戈今晚這是怎么了?和今天那個被推到在地上的女孩子有關嗎?嗯,那個女孩子是挺漂亮的,不過謝姜戈可不稀罕漂亮的女孩,那個女孩看起來嬌滴滴的應該是來自于有錢人家的孩子吧?
不過!沈畫得意起來,姜戈從來就不鳥那些漂亮女孩,特別是有錢人家的漂亮女孩,因為,單單一個謝媽媽就夠她操心了。
每年總是有那么幾個開著名貴跑車到學校來找姜戈,不過,小謝總是有辦法讓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漂亮小姐黑著臉離開。
謝姜戈不喜歡有錢人家的那些小姐們,謝姜戈只喜歡和她處,他就只等她放學,有時候一等半個小時都不發牢騷,他還為她打過架,把對她不禮貌的痞子們擱倒在地。
一層層的想,一樣一樣的排除,等走完那兩百步,沈畫心里一片的萬里無云。
半夜,沈畫被河里的撥水聲音驚醒。
那個夜晚里,沈畫發現謝姜戈在河里游泳,月光鋪在水面姜戈的動作舒展宛如飛魚,看得沈畫心里頭陶醉。
從媽媽把那個漂亮的男孩帶到她面前時,她就想嫁他,特別特別的想,那個時候想的是,嗯,要是和那樣漂亮的男孩結婚生下來的孩子也一定會那么漂亮的吧?漸漸的,隨著成長,小心思變多了,每一縷情愫都是酸酸甜甜的。
河南的上游,白色的房子燈火輝煌這里正在舉辦一場酒會,曼谷近一半的富豪名人都受到房子主人的邀請。
夜里,散場的貴客在白色房子的門外看到主人家的女兒,她直挺挺的站在那里,客人們需要仔細看才會認出門外站著,邋里邋遢的女孩原來是蘇家的豌豆公主。
穿著華服的男女們從蘇嫵的面前走過,他們無一例外的把目光聚焦在她的身上,這讓蘇嫵覺得丟臉,同時也覺得憤怒,這一天她過得真是糟糕透了,更讓她啼笑皆非的是蘇穎女士的舉動。
她對她實行小時候的那種懲罰,罰站!小時候,一旦蘇嫵做了過分惹蘇穎生氣的事情一般她都會讓她站在門口,一站就是到晚上深夜十二點。
十二點終于到來,管事這才打開門。
偌大的客廳里就只有蘇穎一個人,一身香奈兒行頭,手里夾著煙,坐在沙發上吞云吐霧,蘇嫵面無表情的越過她想直接通過樓梯回到房間,手剛剛隔上樓梯扶手,背后就傳來杯子碎裂的聲響。
“說看看,這幾天曼谷最為骯臟的水源讓我們家的豌豆公主有什么體會?我給你半個月的時間,可沒有想到你就只撐到十天。”
“所以呢?”
“沒有什么所以,竟然你都知道回家了,就沒有什么所以了。”
無聊!
蘇嫵抬腳。
“那孩子好嗎?叫謝姜戈的孩子給你的印象怎么樣?我猜他應該有點可取之處吧,都讓你費了那么多工夫離開多倫多來到這里,蘇嫵你不要告訴我,你去找謝姜戈是為了氣我,我自認為自己沒有那么大的魅力。”蘇穎說著,口氣很像一位流氓:“是不是,我的寶貝女兒被那個小子給迷住了?嗯?”
蘇嫵停住腳。
“蘇嫵,媽媽覺得自己有必要找一天去拜訪那位,去看看小謝是怎么把我的女兒給迷住了。”
“不要動他。”蘇嫵手緊緊的抓住樓梯的扶手:“你沒有那個必要。”
“媽媽,還記得小時候你帶到福利院去,福利院的孩子從來不讓我參加他們的游戲,我就永遠在一邊當著觀眾,他們不讓我參加的理由很簡單,在他們看來城里來的小姐穿的衣服太漂亮了,穿的那么漂亮的衣服不適合參加他們的游戲,即使脫下那身衣服換上和他們一模一樣的衣服,他們也不會允許我和他們玩游戲的,他們會想,要是讓城里來的那位小姐在玩游戲的時候受傷,他們會遭殃的,因此,我總是只能當一名觀眾。”
蘇嫵望著鋪在樓梯上的地毯,酒紅色的邊上還有刺繡,這地毯全部采用手工制作的,來自于土耳其繡坊,繡坊的工人需要用一年左右的時間才能把它全部完成,而謝姜戈房間的那兩道充當房間門的布簾是家具店老板做沙發夾層用完被淘汰布料。
蘇嫵望著地毯木然的說著:“謝姜戈就像是小時候福利院孩子們玩得那些游戲,總是讓我感到好奇,于是,因為好奇我走向了他。”
“之后,我發現,原來那種游戲沒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好玩,而且玩著玩著變得無聊了起來,所以,我就回來了。”
背后高跟鞋的鞋跟踩在毛毯上,綿綿的悶悶的,蘇穎來到蘇嫵的身后,輕輕一挑把綁在她頭發上的橡皮圈拿下來,嘴里冷冷的哼著,是嗎?你確定?
蘇嫵艱難的點頭:“我以后都不會去找謝姜戈的,而媽媽您也不要去找他,畢竟,他救過我一命,如果你因為我做的那些事情去找他麻煩的話,那么,媽媽,我們會遭天譴的。”
這天之后,蘇嫵再也沒有去找謝姜戈,也沒有偷偷的把車開到那片河堤上去,蘇嫵變回了原來會花很多時間去弄頭發,關注流行趨勢,在家里翻時尚雜志,周末會參加派對,總是在出現在大型秀場的vip席位上,時不時的會被拍到和某位貴公子約會的豌豆公主。
很快的,新的學期到來,秋天到來的時候蘇嫵已經成為一名大四生,周末學校的門前總是可以看到豪華跑車,一停就是好幾輛,那些都是來等蘇嫵和她的朋友們的,周末的時候這群人總是輕而易舉的可以想到各種各樣的新鮮玩法,來找她們的這群人大都是被父母寵壞的孩子。
當然,蘇嫵也是這群人其中的一位,一直都是。
九月月中的周末深夜,蘇嫵剛剛參加完一場生日派對回家,送她回家的是今晚的壽星公,國際著名飲料巨頭的繼承人,也就是最近媒體口中和她打得火熱的緋聞對象,他開的車子是最新款的法拉利,那是他今晚的生日禮物之一,法拉利火焰一般的劃過曼谷街頭,惹來不少的回頭率。
車子來到蘇嫵的家門前,一個漂亮的甩尾,停下,為了追求效果壽星公先生還特意畫上煙熏妝,回家的路上那位還不停的賣弄他的車技,他不僅賣弄他的車技還不停的向蘇嫵秀英語。
嗯,他說的是美式的英語,美式的英語當然要配上美國人那種略帶夸張的肢體動作,一路上,蘇嫵用了很大的力氣才克制住不讓自己笑出來,不讓自己開口,我說先生,你的煙熏妝也許會把孩子們嚇哭的。
化著煙熏妝的臉湊過來,蘇嫵閉上眼睛讓他的唇落在自己的額頭上。
裝模作樣的站在那里等著法拉利開走,回頭,蘇嫵看到站在角落處的謝姜戈。
白色的墻垂著長長的蔓藤植物,那些蔓藤植物開著小小碎碎的白色花朵,謝姜戈就站在那些蔓藤下,一半的身體隱在燈光里一半身影隱在陰影里。
看清楚那是謝姜戈之后蘇嫵一呆,在八公分高跟鞋的支撐下豎起脊梁,跟隨著鞋跟的節奏一步一步的走向謝姜戈。
在布滿蔓藤的白色圍墻下,兩個人約隔著半米的距離,謝姜戈的表情淡淡的。
“謝姜戈。”蘇嫵涼涼的,當著謝姜戈的面慢條斯理的拿下翹翹的假睫毛,這是最新一款的美寶蓮產品,它可以讓你在夜里眼睛眼神迷人:“你怎么會來到這里?”
謝姜戈沒有直接回答蘇嫵的話,他目光透過蘇嫵的肩膀落在她身后。
蘇嫵覺得煩躁:“謝姜戈,如果你沒有話和我說的話我進去了!”
轉身想走,手被謝姜戈拉住,片刻她的手里多了一樣東西,蘇嫵在的手掌里看到屬于她的發夾。
“這個是你忘在我家里的。”謝姜戈說,口氣很淡。
蘇嫵點頭,把發夾放在自己的手包里,看了謝姜戈一眼,說了一句謝謝,你回去小心一點。
謝姜戈沒有放開蘇嫵的手,他緊緊的握住她的手,比任何的時候握得還要緊,他說,口氣固執。
“為什么最近不來,為什么最近不來找我?”
為什么最近不來,為什么最近不來找我啊?蘇嫵昂起頭,她不想讓眼淚跌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