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小曦兒怎么回事？你怎么把中書令給打了。”元佑帝面色神色不顯，就像沒有聽到一般：“曦兒，來到父皇身邊來，別怕，有父皇在。”
    元佑帝要將這件事撐到底了，太后深吸一口氣：“皇帝，小七跟長輩動上了手了，你也要護著他？”
    元佑帝還沒開口，太子先護著了：“小曦跟蕭大人動手想必是有誤會，他是諸皇子中年紀最小的，很多事情他不懂，隨心所欲而已，皇祖母，您大人大量，必定不會跟小曦計較的。”
    太后可不吃太子這一套，冷淡地瞥了太子一眼：“太子乃東宮之主，代執天子行，如果都不知道這敬重長輩的道理，你這東宮也別呆了，太子這里沒有你說話的地方！退下！”
    太子被灰頭土臉的撅了回來，蘇謹行拉住太子，示意他不要再開口了。如今局勢不明，誰知道后面會發生什么？
    “陛下，老臣今日是為了天下學子，是為了大雍的江山社稷，今日老臣造此奇恥大辱，您若是不公平處置，臣也絕無顏立于朝堂！中書令老臣不當也罷！”
    蕭衍一臉悲憤欲死的表情：“老臣執掌中書十七載，對江山社稷，對陛下忠心耿耿，七殿下今日讓老臣蒙羞，老臣身為蕭氏家主，怎么能忍這般奇恥大辱，太后娘娘的尊貴，淑妃娘娘的體面，我們不能不顧。陛下老臣請陛下主持公道。”
    “執掌中書之人哪里能哭于前庭呢？蕭大人如此做派倒是真的不要蕭氏一族的體面了。”賀蘭淳雪淡笑著，似乎是事不關己，“七殿下今日是仗義出手不讓蕭大人一條路越走越黑了。怎么倒是殿下的不是了？你身為中書令執掌中書一省，不與君上一心，反倒拿著些愚民文章上極暉殿來，宮中耳目眾多，蕭大人你這是要滿朝文武都知道，你身為中書令卻不行天子令嗎？《先文王書》一事陛下都沒處置，你帶萬人書上殿，難道不是以民心挾陛下嗎？”
    蘇謹行瞇起眼睛，賀蘭淳雪三言兩語就把蕭衍趕上了臺，蕭衍這樣的老狐貍怕是還要在他手上吃個暗虧，這個人留不得了。
    “賀蘭公子！你又是什么身份？居然顛倒是非黑白，血口噴人。”蕭衍惡狠狠地瞪了賀蘭淳雪一眼：“今日你在七殿下身邊，你不攔住殿下行兇，如今倒是要我的不是了？中書令掌天子文書，你口出狂言犯了眾怒，陛下有恙無法處置，你可知民間如何議論？因為你一個人的放肆無知，連累了陛下清譽。你不靜思己過有何臉面在極暉殿中大放厥詞。”
    “好了好了，幾位都少說幾句。”蘇相看蕭衍被打得確實慘，賀蘭淳雪說話又著實不好聽，只好接過話頭，當起了這個和事老：“陛下這件事不如聽聽七殿下怎么說吧。”
    太子一聽這話就忍不住了，李言曦那張嘴除了甜言蜜語還會說什么？還不如讓賀蘭淳雪開口呢。
    “舅舅。”太子張了張嘴，剛想說些什么，眼睛余光一瞥就看見李言曦拼命給他做眼色，太子只好把話又咽了回去。賀蘭淳雪深陷《先文王書》一事中，今日的是也不過是前事的演變，賀蘭淳雪肯定要自救，只是這自救的法子難道就是讓小曦把蕭衍那個老匹夫錘一頓
    蘇謹行也看不明白了，蕭衍這個人剛愎但是卻聰慧，殘忍卻又有謀略。當年蕭氏一族明明就是助厲王謀反的亂黨，但是最后卻在緊要關頭，成了擁護辰王登基立下首功的重臣，蕭衍甚至接任了中書，成為了繼兗國公主之后的中書令，蕭家的聲望也是在他的手里達到了巔峰，從一個末流氏族一躍成為權傾天下的第一氏族，賀蘭淳雪的那點把戲怎么對付得了呢？
    “父皇，我是打了蕭大人。”眾目睽睽之下，李言曦大大方方的認了：“可是我這不是故意羞辱，而是蕭大人所為太過了，傷了太后娘娘的體面，有損了父皇的清譽。”
    “敢問殿下！老臣的所作所為哪一樣不是為了大雍江山社稷！？太后娘娘對臣的教誨老臣一刻都不敢忘，如今老臣平白受辱，若是七殿下不給老臣一個說法，老臣和蕭氏一族都不會忍氣吞聲！”蕭衍目次欲裂，“七殿下！你從前是在后宮中仗著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的勢，不敬兄長，不尊夫子，闖出來的禍事都是娘娘替你收拾，如今你是越發驕縱了，都敢在極暉殿外痛毆老臣，可憐我蕭家滿門忠烈啊。”
    “你蕭家忠烈？”李言曦嗤笑一聲：“你蕭家人為我大雍朝廷搏過命嗎？你蕭家人為百姓請過命嗎？滿門忠烈虧你說的出口，朝廷上油水多的位置都是你蕭家人，戰場上浴血搏殺的都是別家人，你家為國捐軀的有幾人？一家子人團團圓圓嫡支庶支各個花好月圓，長陵王府一族人如今只剩下阿雪，瑄國公歿的時候甚至不到三十，英國公府的大公子葬身殤州，萬馬踏過，死無全尸，蕭大人，你捫心自問，你蕭家當得起忠烈二字嗎？”
    蕭太后簡直不敢相信，不學無術的李言曦能說出這種話！難不成這些話都是賀蘭淳雪教的？！
    蘇謹行眉頭緊鎖，“殿下，有些話還是慎言。”
    誰知道一向不與蘇謹行來往的李言曦突然轉了性子，冷笑道：“表兄是覺得我說的不對？”
    “殿下，你知道臣不是這個意思。”蘇謹行突然間被李言曦眼中的冷芒懾住，“臣只是”
    “那么表兄就是覺得我說得還不錯了？”李言曦看了一眼蘇謹行的表情就知道這個人已經心生懼意，于是轉過頭來道：“父皇，兒臣以為，蕭大人此時拿著所謂的萬民書上殿，此舉大大不妥，本想好言相勸讓蕭大人早點離去，不要傷了君臣和氣，誰知道蕭大人斷然不肯，所以兒臣只能自己動手了。兒臣不該在極暉殿前與蕭大人大打出手，攪擾了父皇的清凈，兒臣認罰，可是蕭大人也對兒臣動了手，這又怎么解釋？”
    太后一聽連忙望向蕭衍，卻只見蕭衍那張原本就五顏六色的臉上表情都已經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