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凰她真的死了……就算我們再傷心，再不能接受現實，她也不可能會起死回生。陛下，你可一定要冷靜，萬不能被他們蒙騙了。”
    梁文康這會兒，還久久無法平復自己激蕩的心情。
    他眼眸帶了一些迷惘，看著霓凰，又看了看蕭皇后。
    理智告訴他，他應該相信皇后的。
    畢竟，他與皇后夫妻十幾年，他們的感情，比之梁羽皇的父子之情還要深厚。
    他可以不信梁羽皇，卻不能不信皇后。
    可……當他觸及到霓凰那雙淚眼婆娑的眼睛。
    他的心，居然是會疼的。
    他內心深處，一直有個聲音在喊，這就是霓凰，這就是他失而復得的女兒。
    梁羽皇聽著蕭皇后的狡辯，他嗤然一笑。
    “皇后娘娘還真是巧言善辯啊，白的都能被你說成是黑的。兒臣實在是敬佩至極……”
    “既然你一口咬定，那具尸體，才是真的霓凰。那不妨，將尸體抬上來，當面與霓凰對峙吧。兒臣倒要看看，當假貨對上真主……是假是真，肯定會一目了然的。”
    蕭皇后的身體，忍不住的劇烈顫抖著。
    她咬牙，死死地瞪著梁羽皇。
    “太子，你一定要與本宮作對是嗎？本宮真不知道，究竟做了什么，居然得了你這樣的嫉恨。這些年，本宮對你不好嗎？該是你這個太子的，本宮什么時候虧待你了？”
    “你十歲的時候，還天天跟在本宮的身后，喊著本宮母后呢。本宮若待你不好，你會喊本宮母后嗎？太子……難道你都忘了，曾經與本宮的母子之情嗎？”
    梁羽皇狠狠地攥著手掌，他眼底滿是恨意，死死地盯著蕭皇后。
    蕭皇后不提過往的那些回憶，他心里對她的恨，還沒那么濃厚。
    若非，這個女人，她還在后位。
    他真想立即殺了她，與她同歸于盡。
    十歲之前，他確實不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誰。
    那些年，他一直都將蕭皇后當做是自己的親母后。
    無論蕭皇后如何陰奉陽違，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地對他，他皆都用寬容的心，去愛她，對待她。
    可她呢，都對他做了一些什么呢。
    每當他去給她請安，讓她檢閱功課的時候，她都會讓人故意，給他一些有瀉藥的糕點給他吃。
    他每次去了皇后宮中回來，就會上吞下瀉一夜。
    那時候他年紀小，差不多要折騰著十天半個月，身體才能得到好轉。等到他差不多好了，再去見她，這樣的情況，還會繼續發生。
    從前他不懂，只以為，是他不夠好，不得母后的喜歡，所以母后才用這種方法對待他。
    不管母后如何對他，他皆都愛著，從不會告訴任何人。
    他以為，他讓自己變得越來越優秀，母后就會對他刮目相看，就會慢慢地喜歡上了他。
    可他哪里想到，他這樣愚蠢的思想，在十歲時，差點讓他下了地獄，命喪黃泉。
    他十歲生辰那天，母后特意給他辦了一場盛大的生辰宴。
    梁國的臣民，皆都入宮，參加宴會，為他慶生。
    他欣喜若狂，以為自己終于等來了母后的另眼相看，她終于開始在乎他，疼愛他了。
    誰曾想到，等宴會散了，父皇因為處理政務回了盤龍殿。
    蕭皇后就讓人，將他綁起來，丟入御花園的湖里，想要將他活活淹死。
    他到現在還記得。
    蕭皇后那惡毒又無情的話語。
    她說，“這個孽種，真是和他生母一樣，都是專門來擋我路，壞本宮好事的。原以為，今晚為這個孽種舉辦生辰宴，陛下會結束與本宮的冷戰，與本宮和好如初呢。”
    “誰知道，這孽種的一句話，無端地勾起了陛下對先皇后的思念……他將這好好的日子，徹底地給本宮給搞砸了。”
    “本宮就不該心軟，留他長這么大。他就應該和他那個短命母后一樣，早早地死了，省得礙本宮的眼，阻礙本宮的青云之路。”
    “將他丟入御花園的湖里去，倘若他死了，就制造出，是他自己失足跌入湖泊的假象。”
    “本宮是一刻，也不想看著這個蠢貨活著。”
    從那一夜起，梁羽皇才知道，原來他的生母另有其人。
    原來，先皇后在生下他沒多久，就撒手人寰，消香玉隕。
    原來，先皇后死了不到一個月，父皇就扶了蕭氏為繼后，將他放在蕭氏的膝下撫養。
    他這些年，都錯把蕭氏，當成了他的生母。
    怪不得，這些年，無論他怎么做，都無法取得她的喜歡與關愛呢。
    怪不得，她每次看著他的眼睛會那么冷。
    恐怕，在她心里，早就想將他這個礙眼的太子，除之而后快了吧？
    梁羽皇的思緒，不自覺地被蕭皇后給拉遠。
    滿腔的恨意，在他心頭攪著，令他久久無法平靜。
    他仰頭，將眼眶里的熱意，狠狠地壓了下去。
    再看向蕭皇后時，他眼眸似刀，迸射出的光，恨不得將她給千刀萬剮了。
    “你還是不要岔開話題，轉移注意力了。我們現在是在討論，這個到底是不是霓凰的問題，你和兒臣扯什么十多年期的陳芝麻爛谷子的舊事？”
    “該是你敘舊的時候，兒臣會給你機會的。現在，我們還是回歸正題吧。來人，將那具尸體拖過來，得讓皇后好好的看看，究竟哪一個，才是她的女兒。”
    蕭皇后的臉色煞白，她恨恨地瞪著梁羽皇。
    她有些慌亂的，揪了揪梁文康的衣襟：“陛下，你別信太子……這一切，都是他故意搞出來的新把戲。你可千萬別上他的當……你快點下旨，廢了他的太子之位，將他打入天牢，為我們的女兒報仇啊。”
    梁文康原本堅定如磐石的心，此刻在看著霓凰那雙淚眼，已經不自覺地開始動搖了。
    他掰開蕭皇后的手，極為冷靜地說了句：“廢除太子這事，是家國大事，草率不得。若是沒有確鑿的證據，朕即便是梁國的天子，也不能為所欲為。”
    “否則，這梁國的臣民也不會答應的。黛兒，這事急不來，萬一我們的女兒真的沒死呢？這對我們來說，算是一件好事，我們多點時間等待結果，又損失不了什么，你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