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八道！你竟然敢對我出言不遜！？我一輩子清清白白，哪會有受賄的證據在你手里！？你仗著我不懂電腦，就想造假誣陷我？我告訴你……”王連清義正言辭的教訓九妹。
    “我告訴您吧！”九妹打斷了王連清的話：“我為什么才二十三歲，就可以升任為省廳信息通信處安全監察科的科長？那是因為……”
    王連清當然不允許別人打斷他的話，他這個身份、這個地位和這個名望，是從來沒人敢打斷他說話的。所以，他也不許九妹說完：“那是因為你工作努力，表現優異，與我絕無半點關系！我從未……”
    “錯！”九妹一心想氣死她這個爺爺，居然又打斷了他的話：“因為您收了我十七萬六千八百三十二塊錢，將我破格提升的！這不是受賄是什么？這不僅是受賄，還是……”
    “信口雌黃！”爺孫倆較起了勁兒，王連清也要打斷九妹說話：“我什么時候收過你十七萬六千……嗯，幾百來著？”
    “八百三十二塊錢！”
    “我什么時候收過你八百三十二塊錢？”
    “是十七萬六千……”
    “誣陷！徹徹底底的誣陷！”王連清氣憤的喊道。
    “我就知道您不會承認，所以我一直留著證據呢。我念給您聽！”九妹說道。
    “你盡管念！”王連清打死都不信自己收過九妹的錢，九妹從小到大倒是花了他不少錢。
    “2008年，您過六十大壽。省公安廳辦公室主任劉明發，送您一對古玩核桃老虎頭，市值三千五百元。您自詡一輩子不收禮物，但卻把玩兩個破核桃，愛不釋手。當時王書萍同志向您建議：核桃留下！另買一份禮物送給劉明發主任。如此一來，便不算收受禮物，而只是等價交換而已。您稱贊王書萍同志言之有理，并命我陪同王書萍同志，去為劉明發主任選購禮物。您一再要求我們，禮物必須要貴重于那兩個破核桃。隨后，我同王書萍同志前往金陽商場，左挑右選之后，考慮到劉明發主任愛酒，所以欲購買五糧液名酒送與他。但兩瓶名酒共計五千元，其時，王書萍同志囊中羞澀，我慷慨解囊，墊付現金五千元整。我二人以您名義，將五糧液名酒送與劉明發主任。事后，您夸我二人辦事得力，并主動要求歸還我二人之前墊付的五千元現金。可當時賓客絡繹不絕，您迎來送往，便將還錢之事淡忘。”
    王連清不說話了，他隱隱約約的記得，大概、好像是有這么回事。
    “2009年，您過六十一歲大壽。海城市市醫院院長，即您的高徒陳靜原先生，孝敬您一對明朝銅制鎏金、高浮雕龍紋飾雁翅刀。我到現在都沒弄明白，您要那破玩意兒干什么？您把那兩個破玩意兒掛在您那破書房的破墻上十多年了，也沒見您動彈過它一下！反正，那兩個破玩意兒市值三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元。您再次端詳那兩個破玩意兒愛不釋手，王書萍同志再次向您建議：等價交換。您當場拿出全部積蓄，共三十萬兩千一百二十塊零八毛，命我和王書萍同志購買一個，比這倆破玩意兒更貴重的禮物送給陳靜原先生。王書萍同志再次囊中羞澀，我再次慷慨解囊，以四十萬元的價格，購買一輛豐田牌越野車，送與陳靜原先生代步。您夸我二人辦事得力，因為陳靜原先生腿腳不好，正需要一輛車。隨后，您又信誓旦旦的表示，會在半年內，將欠我的十萬塊還與我。到現在，九年了，我一毛錢都沒看著。”
    王連清徹底沒動靜了，連大氣都不敢喘，因為這回他是真想起來了。他確實欠了九妹十萬塊錢，他也確實想還來著。他這個身份、這個地位和這個名望，怎么能欠別人的錢呢？哪怕是孫女的也不行啊！
    可是，可是……王連清自己都忘了為什么到現在連一毛都沒還，大概是因為九妹太有錢了吧。九妹十歲開始研究電腦，十一歲自學編程，十二歲就是鼎鼎大名的黑客了。她十幾分鐘搞定一個app，幾十分鐘編寫一套程序，隨隨便便就可以賣上幾十萬。十五歲，九妹就有自己的別墅了。九妹不在乎十萬塊錢，但這不能成為王連清不還錢的理由。
    “你給爺爺花點錢，記得還真清楚啊？”王連清明知自己理虧，但是不能低頭。他這個身份、這個地位和這個名望，怎么能向小輩低頭呢。于是王連清走起了親情路線。
    “我倒沒有特意去記，是您非逼著我給你當記賬員的啊。這十年來，每個人送過您什么禮物，您又送過他們什么禮物，全都讓我一筆不漏的記下來給您看。您說這是您清正廉明的證明。禮單我現在還留著呢，您要不信，我給您打印一份出來。就貼您辦公室門口，讓大家都看看。沒錯，禮物是您送的，可買禮物的是我們啊。我要是沒算錯的話，七姐給您墊付了八萬多呢，您肯定也沒還吧？您是清正廉明了，我們跟著搭錢，最后也沒落好。憑什么呀！？”
    “你，你喊什么！？沒大沒小的！我還就是了！”王連清言辭強硬，可氣勢卻大不如前。
    “還？您想還，我還不要了呢！我不稀罕那點錢，我現在就想要個說法！”不善言辭的九妹，被逼上了絕境之后，居然比三姐王書萍還伶牙俐齒。
    王連清腦門子冒汗：“你要什么說法啊？我可是你爺爺。你跟你爺爺要什么說法啊？”
    “我就想問問，清正廉明的王部長，哪里清了？哪里正了？”
    “我把房子賣了……”
    “我說了，我不要錢，我就想要個說法！我就是想讓您知道，您沒您自己想的那么清正廉明。您如果真的清正廉明，您不會看見那個破核桃和那兩把破刀，比見了親孫女都親。您如果真的清正廉明，就不會在未經過法庭審判之前，私自給王書穎定罪！”最后一句話，九妹是喊出來的，氣勢上已經完完全全、徹徹底底的將王連清壓倒了。因為九妹的話，句句在理。哪怕王連清這個身份、這個地位和這個名望的人，也不得不承認，九妹說的對，他確實沒自己想象的那么清正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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