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辦？怎么辦？”九妹急的都快哭了。
    “你怕什么？這兩個人渣，罪有應得。”韋良說道。接著他壓低了聲音，湊近九妹：“再說，你爺爺可是公安部的最高長官，誰敢把七姐怎么樣？”
    “放屁！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嚴冬罵道。
    “你別這么說啊！”九妹眼淚汪汪的看著嚴冬。
    嚴冬急忙閉上了嘴。
    “沒事兒的，沒事兒！你爺爺會有辦法的。”韋良安慰九妹。
    “組長，我怕的就是讓我爺爺知道。我爺爺要是知道了，肯定活活打死七姐。”九妹說著，按了下鍵盤，手機屏幕上顯示出一個郵箱賬號。
    “這是什么？”韋良問道。
    “是我爺爺專門設立的舉報郵箱！任何人都可以往這個郵箱里發送舉報信和相關證據。我爺爺特意成立一個檢查小組，每天的任務就是查這個郵箱里的舉報內容。郵箱和這段視頻，都存在檔案里，她們是想讓我把這段視頻，發給我爺爺。完了完了！七姐死定了！”
    “我再看一遍視頻！”韋良說道。
    九妹急忙切換到視頻。韋良盯著視頻，視頻右下角，顯示著錄制時間：2018年5月21日213654。
    “這不就是上個月的事兒嗎？”韋良問道。
    “怎么辦啊？怎么辦啊？”九妹原地直跳腳。
    韋良又完完整整的看了一遍視頻：“這，算不算是過度執法？”
    嚴冬嘆了口氣：“上個月，七姐還在停職階段呢，她哪來的執法權？”
    “那就是見義勇為！”韋良說。
    “見義勇為就可以打死人嗎？”嚴冬不是不想幫七姐，但打死人怎么可能隨隨便便就蒙混過去呢。
    韋良又看了一遍視頻。他發現，兩個警察扶著受傷男子上警車時，其中一個警察試了試男子的鼻息，然后跟另一個警察輕聲說著什么。另一個警察也將手指放到男子鼻子旁，接著，看了看七姐，并搖了搖頭。于是，兩個警察誰也沒有聲張，將男子推進了警車后座。顯然，他們知道七姐是誰，不想將這件事張揚出去。
    “查一下這個車牌號。”韋良指著警車的車牌說道。
    九妹已經急的沒了主意，自然全聽韋良的。九妹很快查到了：“是文化派出所的車。”
    韋良沉思片刻：“事到如今，只能讓他們來背鍋了。”
    “什么！？”嚴冬瞪著眼睛，一副要發作的樣子。
    “你先聽我說。首先，人不是他們打傷的。這樣的話，他們不會有很大責任。人是七姐打傷的，但是卻死在他們車上，七姐也不會有很大責任。大家平攤，都罪不至死啊！你總不能真的讓一個好警察，為這種人渣償命吧！？”
    嚴冬氣呼呼的雙手抱胸，一言不發，她耿直的脾氣讓她絕不能同意這種做法。但七姐和九妹，都是她的同事兼朋友。尤其七姐，倆人在一起的六年里，雖然互相看不順眼，經常打打殺殺。但她們是一起經歷過槍林彈雨的，是以性命相托過的。
    換了是嚴冬遇到這種情況，她也會義無反顧的出手。可是七姐拳頭威力太大，這有什么辦法？所謂拳腳無眼，救人的時候，誰還顧得上收力？七姐是個了不起的好警察，讓好警察為人渣償命？法律上應該！但情理上，不通！
    嚴冬只能一言不發，裝作沒聽見。
    九妹搖頭。王連清是誰啊，是公安部的最高長官，眼里揉不得沙子。如果讓王連清知道，他們幾個人敢用這種辦法欺騙他，那不光七姐死定了，韋良和整個調查組都要跟著受牽連。九妹倒是不怕，相信七姐那敢作敢當的性格，也不會害怕。可連累朋友們，怎么能行呢。
    九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現在她明白了，為什么柳萌萌說這一層的游戲，是沖著她來了。柳萌萌給了她一個有生以來最艱難的抉擇。柳萌萌讓她在愛和正義之間二選一。選擇愛，就可以保住七姐，但扭曲了正義，也辜負了爺爺的教誨。選擇正義，那她親愛的七姐，就算不被爺爺打死，也會被依法關進監獄，而且爺爺絕對會給七姐加重刑期。不是爺爺不疼七姐，或者爺爺不顧念親情。而是警察世家的名聲，勝于一切。爺爺對自己的要求，比任何人都嚴格。
    九妹八歲的時候，爺爺剛從海城醫大調到公安部，還只是個副處級干部。隔壁鄰居的杏子熟了，送了一盤給奶奶。奶奶收下了，這本來是鄰里之間很微不足道的人情往來，奶奶根本沒當回事，因為她也經常送禮物給鄰居家。爺爺吃了好幾顆杏子之后才知道，這不是奶奶買的，而是鄰居家送的。爺爺把奶奶罵了一頓，還把自己拷在門口一整夜，算是懲罰自己。爺爺告訴他們幾個，今天吃人家一盤杏子，明天就敢收人家一盤金子。所有腐敗和墮落，都是從微不足道的小事開始的。千丈之堤以螻蟻之穴潰，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煙焚。當警察的，尤其要潔身自好，不然是會害死人的。九妹嚇得當場就把手里的杏子扔掉了。
    爺爺本來不想過什么大壽，但耐不住同僚、下屬和學生們的苦苦哀求。他做壽，不收錢，不收禮物。但大家原本就是為了表示孝心才讓他做壽的，不收禮物大家都不同意。最后，爺爺只能勉強答應，但人家送他一千塊的禮物，他一定要還人家兩千塊。爺爺每年做壽，都會弄的家里經濟赤字。九個孫女和孫子，每年都要搭上不少錢。九妹最有錢，當然也搭的最多，但他們都瞞著不告訴爺爺。
    七姐打死了人，爺爺會有什么反應，九妹一想起來就額頭冒汗。七姐死定了！姥爺，二舅，三叔，大姐……誰也保不住她了！
    “怎么辦？怎么辦？”九妹完全沒了主意，只會反復念叨這一句話。
    “我看啊，讓她自己拿主意吧。”韋良說道。
    “不行！”嚴冬和九妹異口同聲的說道。七姐是什么脾氣，她們比韋良清楚。讓七姐自己拿主意，那就等于讓七姐去王連清面前送死。
    “那就把這段視頻，發給你爺爺，讓他拿主意！”韋良又說道。
    九妹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這算什么餿主意啊？
    “你要是想不出好主意，就別說話！”嚴冬對韋良的餿主意也很不滿。
    這時，七姐朝他們走了過來，帶著一臉不耐煩的神情：“九妹，你好了沒有？捅咕個破電腦，要這么長時間嗎？”
    九妹“哇”的一聲就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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