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和趙越都覺得他不是好人，那么趙越怎么會給他接近自己的機會呢？”韋良問道。
    “因為，她是個傻瓜！她以為自己是慕云會館的女郎，張宇在不經過她同意的情況下，不敢傷害她。而且，張宇給了一個她無法拒絕的條件。”
    “什么條件？”韋良急忙問道。
    “張宇可以通過某些渠道，從國外弄到曼曼姐服用的抗感染藥。市面上兩萬一瓶的藥，他兩千塊就能買到。”代小云嘆了口氣，張宇提出的這個條件，莫說趙越，就連她都無法拒絕。
    “所以，趙越答應陪他一晚？”韋良又問。
    代小云點了點頭：“她是背著我跟張宇出去的。那段時間，曼曼姐的情況很不好，我們很需要錢。尤其那天，曼曼姐發燒三十九度，我一直都在療養院陪護。我給趙越打了好幾個電話，發了好幾條微信，她都沒有回復我。我當時就覺得挺奇怪，自從曼曼姐病后，她的手機就二十四小時不離身，生怕萬一有事的時候，療養院找不到她。可那天，她居然不接我電話，不回復我微信，我就知道不對勁兒。但當時曼曼姐發燒燒的連人都不認識了，我也就沒空多想。其實，那時候，趙越已經……”
    “她已經遇害了。”韋良補充道。
    代小云回頭看了眼后座的趙曼，趙曼的臉上，一團安詳。她走的無牽無掛，因為韋良答應了她最后的要求——幫她找出殺害她妹妹的兇手。她可以無牽無掛的離開，去另一個世界和自己的妹妹團聚了：“我就知道，趙越要是不在了，曼曼姐也絕不會一個人活下去的。我早就知道了。”
    “你繼續說。”韋良一包煙已經抽光了，他把煙盒揉成一團，扔出了窗外。
    代小云從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一包“九五之尊”，默默遞給韋良。
    “你也抽煙？”韋良奇怪的問道。
    “我，我偷的。”代小云坦白承認。
    “你還偷過什么？”韋良想起之前代小云說過，她是小偷，還讓韋良逮捕她。
    “我什么都偷，我快窮瘋了。我偷過煙，偷過雪茄，偷過戒指，偷過項鏈，還有現金。”代小云一口氣說完自己的整個犯罪記錄。
    “是為了給趙曼治病吧？”
    代小云點了點頭：“醫生說，曼曼姐的肺部和腎部已經感染了，必須馬上手術。我和趙越，要在一周內，湊齊三百萬手術費。我什么都偷，偷完就拿出去賣，就算被抓到我也不怕！只要能救曼曼姐，怎么樣都行！”
    韋良嘆了口氣，人活一世，有一個這樣的朋友，夫復何求：“別嚷嚷，這些事，你不說，是沒人會追究的。我只調查殺害趙越的那個兇手，其他的事兒，我不管！”
    代小云再次向韋良投以感激的目光。
    “你們是怎么知道趙越被害的？據我所知，現在還沒有她的任何線索，只能視為失蹤。”韋良不客氣的拆開“九五之尊”，拿起一根點著。
    “我也是這么說，但曼曼姐一連四天都做了同一個怪夢。她夢見……”代小云說著，搓了搓自己的胳膊，這個夢讓她光是說說，都不由得渾身起雞皮疙瘩。
    “你繼續說啊。”韋良追問。夢雖然不能作為直接證據，但夢有的時候，也會提供線索。這世界有太多科學無法解釋的東西。所謂“六合之外，存而不論”，就連圣人都不敢輕易否定自己所不了解的東西。區區凡夫俗子，又怎么敢將自己不知道的事兒，一概歸為怪力亂神呢？韋良愿意聽這個夢，因為他重視任何線索和蛛絲馬跡。
    “趙越失蹤第二天開始，曼曼姐就開始做噩夢。她夢見，自己走在她和趙越小時候經常玩耍的樹林里，就是這！”代小云指著窗外。
    韋良不由自主的扭頭朝窗外看了一眼。
    “樹林里好像剛下過一場雨，又陰又冷，弄得她根本看不出是白天還是晚上。她一邊走，一邊到處看，看地上有沒有蘑菇。這時候，趙越突然出現在她面前，穿著她們小時候最愛穿的那條紅裙子。趙越問她：‘姐，你找到了嗎？’曼曼姐說：‘沒有。’她以為趙越是在問她有沒有找到蘑菇。趙越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走了，曼曼姐還問她：‘你找到了嗎？’，可趙越根本沒理她。一連三天，都是這個夢。我還勸她呢，是你太想趙越了，才會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結果第四天，她又做了這個夢。這回，她看清楚了，趙越的裙子里，什么都沒有。沒有身體，沒有四肢。只有一個頭和一條紅裙子。曼曼姐被嚇醒了，然后就跟我說：‘我妹沒了！’”
    韋良聽完代小云的講述，也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一連四天做同一個夢？這實在有點太不合常理了。就算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也不可能如此雷同吧。
    “我聽曼曼姐這么說，立刻就想到了張宇。我最后看到趙越時，她正在公寓里，和張宇微信聊天。張宇非要約她出去，我提醒趙越，千萬不要跟那種人出去，會吃虧的。我提醒了她足有七八遍。但是我怕曼曼姐擔心，就沒有告訴她。我還騙她說，趙越最近在加班，很忙的，所以沒有功夫來看她。”
    韋良沒有說話，他還在琢磨趙曼的這個怪夢。
    “我好不容易把曼曼姐哄睡，就回到公寓了，我想看看趙越在不在公寓。結果那天，你們警局的嚴隊長來了，正在門口和柳萌萌聊天。有兩個愛八卦的姑娘問嚴隊長，情魔抓到了嗎？聽說情魔又開始害人了，還專門挑漂亮的小姑娘下手。我讓物業部打開趙越的公寓，她根本就沒在公寓。我想起剛才那兩個姑娘問嚴隊長的話，就用手機搜索了一下情魔。結果，我看到羅蘭、王沐揚和李欣蓓遇害的消息。而且她們遇害的時間，正是面試的那幾天！我知道，害她們的人，就是張宇！如果趙越沒聽我的話，跟著張宇出門，那她也肯定是被張宇害死了！”
    韋良無心聽代小云的分析，因為張宇根本不是兇手。他還在研究那個夢：“趙越問趙曼：‘姐，你找到了嗎？’指的是什么？”
    代小云搖頭：“曼曼姐以為她說的是蘑菇，她們小時候，經常在這里采蘑菇。”
    韋良扔掉了手上才抽了半根的“九五之尊”，對著耳機說道：“你們聽到了嗎？”
    “聽到了。”調查組的人，始終通過耳機聽著代小云和韋良的對話。
    “你們覺得，她指的是什么？”韋良問道。
    沒人回答，因為大家都和韋良猜想的一樣，但是又不敢確定：趙越指的，是自己的尸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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