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到了慕云會館之后，只管調查趙越失蹤，不要詢問其他無關的事兒！”嚴冬在耳機內提醒韋良。“我和刑偵隊去追蹤犯人，暫時離開這個頻道，關閉耳機。”
    “明白！”韋良回答。嚴冬是在提醒韋良，不要在慕云會館提及之前的三個受害者，羅蘭，王沐揚和李欣蓓，因為慕云會館的老板張梓涵有很大嫌疑。在尚未掌握足夠證據之前，避免打草驚蛇。
    很快，韋良和趙亞楠趕到了慕云會館。
    慕云會館中有很多見不得光的服務項目，所以非會員，是不能隨便進入的。上次趙亞楠來調取監控，也始終是站在門口的吧臺而已。會館的安保人們不可能放她進去，她自己也沒興趣去里面參觀。
    嚴冬每次打著找趙越的幌子來看柳萌萌，也只有在柳萌萌或者趙越見到她，并和安保人員打過招呼之后，她才能進入休息區域。至于娛樂區域，想要進入必須得出示會員證。因為大部分非法活動，都在娛樂區內進行的。
    韋良穿著便衣，趙亞楠穿著警服。兩個迎賓小姐一看到他們，立刻迎上來，其實是擋住了他們。
    “您好，有什么可以幫您的？”迎賓小姐笑著問道。
    “警察辦案！”韋良阻止不及，趙亞楠亮出了證件。
    “對不起，這不是會員證。”迎賓小姐始終保持著禮貌的微笑。她們的言下之意就是，警察證在這里根本沒用。
    趙亞楠沒想到警察證會沒用，她無奈地看向韋良。韋良瞪了趙亞楠一眼，慕云會館的老板張梓涵，很有背景。他明目張膽的經營慕云會館，從事黃賭毒活動，整個海城市都知道，可始終沒人敢動他，他又怎么可能將兩個小警察放在眼里呢。
    “警察也不能隨便進入私人會館啊！”韋良譴責趙亞楠。接著又跟迎賓小姐道歉：“對不起啊，對不起。那個，我的會員卡忘了帶，能不能通融通融？”
    “身份證也行！”迎賓小姐明知韋良是在撒謊，但仍然笑著說。
    “身份證？哎呀！”韋良在身上亂摸。他就算帶著身份證，也不敢拿出來。因為那只能證明他不是會員。“都怪你，非得催我。這下好了，別說會員卡和身份證了，連手機都忘了帶。”韋良裝模作樣的責怪趙亞楠。
    趙亞楠一頭霧水，根本不知韋良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不好意思啊。”韋良說著，拉起趙亞楠走了出去。
    “你干什么啊？就這么算了？明知我們是警察，還不讓我們進去，一看這里面就有問題。”倆人走到了拐角處，趙亞楠開始譴責韋良。
    “說你是菜鳥，你還真的什么都不懂。你是不是以為警察就什么地方都可以進啊？你是不是以為警察最大啊？我告訴你，警察其實有時候連犯人都不如。犯人偷搶拐騙，根本不用經過任何人允許。警察就算明知犯人躲在屋子里，也先要申請搜查令。警察不能隨便調查百姓，也不能隨便調查達官貴人，萬一弄錯了，就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那依著你，我們就這么算了？”
    “你長腦袋，是為了出門不嚇到人嗎？”韋良用手指敲點著趙亞楠的腦袋。
    “干什么你？”趙亞楠一把打開韋良的手。“你有辦法你就趕緊說。”
    “等著！”韋良將趙亞楠拉進胡同里，自己則趴在胡同口探頭朝慕云會館的大門張望。片刻之后，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摟著一個妙齡女郎從會館里走了出來。
    “車呢？”中年男子趾高氣昂的質問安保人員。
    “孫先生，您稍安勿躁，車馬上來。”安保人員點頭哈腰的說道。
    “您著什么急啊？氣大傷身！”女子挽著中年男子的胳膊，撒嬌的說。
    面對如此尤物，沖自己嗲聲嗲氣的撒嬌，男子頓時轉怒為喜，在她屁股上狠狠掐了一把：“陽光這么毒，我怕熱著你嘛。”
    “哎呀，你怎么這么壞啊？”女子媚笑著，扭動了一下屁股。
    這時，一輛大眾車開了過來。韋良一眼就看出來了，這明明是輝騰車，卻故意偽裝成邁騰。車主不僅改裝了前臉中網的鍍鉻橫條，還換掉了尾部的英文標志。韋良推測，這名男子應該是個貪官，他怕別人看破，才如此低調。
    安保人員從車上下來，畢恭畢敬的將鑰匙交給男子：“您的車。”
    男子板著臉接過鑰匙：“跟你們說多少回了，別把我的車停那么遠。你們是沒聽見，還是根本沒把我的話當回事？你們知道我是誰嗎？啊？要把我惹火了，立馬讓你們這個會館關門！”
    幾個安保人員點頭哈腰的，連聲說是。
    女子又開始撒嬌：“哎呀，快走吧，人家都要餓死了。”
    男子轉頭看著女子，臉變得比六月天還快：“我們走，我們走，我這就帶你去吃香腸。”
    “吃香腸？”女子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了。“哎呀，你怎么那么壞啊？當著這么多人。”
    男子回頭看著安保人員，立刻又變了臉：“他們？他們長耳朵了嗎？長耳朵就不可能把我車停這么遠。怎么著？我級別不夠？樓下那幾個車位我不配用，是不是？”
    幾個安保人員繼續點頭哈腰。
    女子坐上了車。男子趁她撅著屁股上車的功夫，又在她屁股上狠狠的打了一巴掌。韋良透過車窗看到，女子眼里露出殺氣，但轉瞬即逝。她又“哎呀”一聲，這聲“哎呀”絕非因為疼，或者受到驚嚇而本能的發出驚叫，她純粹是在演戲。
    男子也隨后上車。接著，他啟動了車子，車子緩緩離去。
    幾個安保人員沖離去的車子鞠躬，臉上始終帶著笑容。車子已經不見了蹤影，他們才直起身，沒有多說一句廢話，更沒有抱怨。
    “訓練有素啊。”韋良盯著幾個安保人員說道。
    “訓練有素又怎么樣？”趙亞楠不解的問。
    “不怎么樣，走！”韋良說著，拉起趙亞楠坐進了警車。
    趙亞楠沒有多問，他知道韋良肯定有辦法。趙亞楠不像嚴冬那么喜歡刨根問題，更不像七姐一樣好奇心極強。
    韋良啟動他的破警車，去追趕剛剛離去的輝騰車。
    這輛警車從他剛到刑偵隊開始，就歸他所有。到現在，已經十三年了。當初在鄉道上逼停面具人，開的就是這一輛。這車里沒有音響，沒有空調，甚至沒有后視鏡，但韋良就是喜歡它，別的都開不習慣。他離開刑偵隊這三年，車子被分配給了新人鴿子，可鴿子嫌這車太破，打死也不要。最后，這輛車被扔在警局的車庫了，閑置了三年。嚴冬知道師哥喜歡這輛車，定期讓人去做保養以及清洗。姜海峰幾次要申請報廢，都被嚴冬制止了。
    這輛車與普通警車之間最大的區別就在于，車漆在出廠是被噴錯了顏色。原本應該是深藍色，卻成了淺藍色。
    而淺藍色，是周婷婷最喜歡的顏色。她的絕大多數衣服，都是這個顏色。韋良管這輛車叫“婷婷”，他第一次和周婷婷接吻，就是在這輛車里。
    那時，車還很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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