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良放任文志義和小齊聊了整整一個小時。一個小時之后，小齊沖攝像頭做了個手勢，說明他們聊完了。
    韋良走進審訊室，文志義已經沒了桀驁不馴的表情。
    “能給我根煙嗎？”文志義問韋良。
    韋良掏出煙盒，給了文志義一根，給了小齊一根，自己也點了一根。三人默默的抽煙，誰也沒說話。
    直到整只煙抽完，文志義才將煙頭踩滅，慢吞吞的說道：“我愿意坦白交代，除了貨源，海城市所有涉毒人員的信息，我都可以交給你。”
    “這樣的話，你就是污點證人了，我可以保證你一天都不用蹲。”
    “再跟我一根煙。”文志義說道。
    韋良將整盒煙都扔給了他。
    文志義點著了煙，他現在沒什么可考慮的，小齊已經將利害關系為他分說的很清楚了。他只有一條路，那就是做污點證人。他手里沒人命，也還沒來得及真正掌控毒品市場。只要同意作證人，立刻就會被宣判無罪。他相信小齊，但他不相信韋良。所以，他還在猶豫。
    “義哥，沒什么可想的了，咱們沒別的路走了。”小齊看出文志義的猶豫，再次勸他。
    文志義看了小齊一眼，沒錯，他和小齊都沒別的路可走了。
    “好！”文志義扔掉了煙頭。“我說！”
    韋良卻擺了擺手：“你遲早要說的，不過不是跟我說。”韋良打算等會讓緝毒隊的人來審問文志義，畢竟這是他們的案子，韋良不應該搶他們的功勞。韋良只想知道，文志義到底是不是情魔。
    “你車里，為什么有一具尸體？”韋良問道。金彩蘭的尸體，就是在文志義車里發現的。
    “車是我的，但我不知道車里怎么會有尸體。”文志義很直接的告訴韋良。“在交易前，我向劉希剛提起這個方法，找十幾輛一模一樣的車，一半跟著他去交易地點，萬一有警察，他可以魚目混珠，趁機逃走。另一半，在路上接應他，偽裝成車隊，甩掉警方的追捕。車是我找來的，但任何人都可能趁我不在，將尸體藏在車里。”
    “其實，你和王力迪早就串通好了，你們打算等甩掉警方之后，將劉希剛帶到一個無人的地方，干掉他。對不對？”韋良在對文志義和王力迪的竊聽過程中，已經掌握了這個情況。
    文志義抬頭看了韋良一眼，顯然很驚異韋良會知道這件事，他無奈的點了點頭。
    “那車里的人，不是你殺的？”韋良問道。
    文志義搖頭。
    “我記得，你之前跟我說過，你根本不會開車。可實際上，你開車的技術簡直比職業車手還嫻熟。”
    “警官，我之前是騙過你，但我現在沒必要騙你。我不認識那具尸體是誰，更不知道是誰殺了她，她又怎么會在我車里。當時交易地點一共有十幾輛車，我只是隨機選了一輛而已。”
    韋良搖頭：“你不是隨機選了一輛。我們后來對那幾輛車都進行過檢驗，只有你開的那一輛是經過改裝的，它的最高速度可以達到320公里每小時。”
    “那好，就算人是我殺的，這妨礙我做污點證人嗎？”
    “如果車里的人是你殺的，那其他八個受害者你也要負責，我勸你想清楚再說。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沒有什么就算是！”
    “其他八個！？”文志義莫名其妙的看了看小齊。
    小齊嘆了口氣：“他們懷疑你是情魔。”
    “什么！？”文志義險些從椅子上跳起來。“警官，殺人這種事，我可沒干過。我不是什么情魔！”
    “你怎么證明自己不是？”
    文志義語塞。
    小齊說話了：“我能看看那幾位受害者的遇害時間嗎？”
    韋良沖攝像頭擺了擺手，老鷹拉開審訊室的大門走進來。
    “把情魔案受害者的資料拿來！”韋良說道。
    “哪個？”
    “全拿來！”
    “好！”老鷹答應著，走了出去。
    韋良盯著文志義，文志義表情恐慌。被捕的時候他沒有恐慌，決定做污點證人的時候，他也沒有恐慌。現在，他開始慌了。
    韋良暗暗嘆氣，這說明，他真的不是情魔。心虛和恐慌看似一樣，但其實有很大分別。心虛的犯人，不敢正視警察的眼睛，生怕被看出破綻。他們的慌亂中帶著謹慎和小心。而文志義現在的情況，確是毫無遮掩的慌亂。他對于韋良突然施加給他的這項罪名，從心底感到害怕。
    片刻之后，老鷹將受害者的資料拿來了，厚厚一本，足有幾斤重。韋良將資料交給小齊。小齊開始一頁一頁的仔細翻看。
    “這里。”小齊指著第一個受害者的遇害時間：“2014年3月26日，那天，他一直在家，因為工會有活動。”
    “什么工會，說清楚一點。”
    “游戲工會，魔獸世界德拉諾之王即將上線。工會要在新版本上線之前，打掉加爾魯什地獄咆哮。那天，二十多個人可以證明，文志義全天在線。”
    “任何人都可以登錄他的游戲賬號，這不能算證據。”
    “他不僅游戲在線，語音也始終在線，因為他是工會的會長。他要在語音里指揮大家。”
    “語言在線？”
    “對，二十個人都能聽到他的聲音。還有這里，第二位受害者，遇害時間是2014年6月30日。那天，文志義也在家。我們叫了兩個妹子，在他家玩了一天。后來結賬時，妹子嫌我們給的少，和我們吵了起來。吵的很兇，鄰居們都知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天著名的貪官徐才被開除黨籍。新聞上的報道是：2014年6月30日徐才開除黨籍處分。當時鄰居們都在家看新聞聯播，應該會有印象的。當然，也可以去找那兩個妹子作證，她們一個叫芳芳，一個叫蓓蓓，住在光裕小區13號樓6單元502室。她們的電話號碼是……”
    “等等，等等。”韋良叫停了小齊：“這些事，你都記得？”
    小齊苦笑：“不然，劉隊長為什么會讓我去當臥底呢？從我記事到現在，每一件事兒我都記得。”
    韋良沖攝像頭打了個手勢。
    老鷹拉開門，探著頭對韋良說：“嚴冬已經讓兔子去調查了，很快就可以證明他是不是在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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