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大，口氣不小，死到臨頭不知悔改。”丁媚生哼了聲，看向兩個婆子，“都愣著干什么！多大點出息，一把年紀被一個十幾歲的丫頭片子唬住，不嫌丟人！”
    有了主子撐腰，兩個婆子硬氣不少，問：“她們主仆二人要綁嗎？”
    “我看誰敢。”云琇斜眼打量對面三人，眼神倏爾變得凌厲，“你們想告便告，但敢動我倆一根指頭，回府后還想不想過安生日子，想清楚。”
    “這……”誰人不知八姑娘是老太太的心頭肉，兩個婆子猶猶豫豫看向丁媚生。
    丁媚生續弦之事指日可待，這當口最不敢得罪是老太太。
    “你們看我做什么！我臉上有字嗎！”她虛張聲勢吼道，“有方媽媽做主，我們操哪門子心。”
    有人遞梯子，有人下臺：“姨娘說得是，我們只管交東西。”
    春桃看著三人遠去的背景，又看向神色淡然的云琇，急道：“姑娘，那是忠毅侯送來的東西，真交給老太太，我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云琇拍拍她的背，“別怕，我是故意的。”
    “故意？”春桃睜大眼睛，食指在空中比劃半天，“姑娘，您，您！”
    想說她失心瘋了吧，云琇笑笑：“既然躲不掉，不如一次性解決，走吧。”
    春桃無奈搖搖頭，喪氣跟在后面。
    ***
    幾人到時，老太太正在打盹，方媽媽問清情況，不敢怠慢，去里屋叫醒了老太太。
    “這么說忠毅侯也在大明寺？”老太太用茶水漱完口，蹙緊眉頭，“八丫頭早知道，為何沒說？”
    方媽媽道：“八姑娘說忠毅侯著便服出游，就是不想疲于應酬，兩人見面純屬偶然，她擔心招惹麻煩，也怕老太太您擔心，沒告訴任何人，就在方才也是說予老奴一人聽，還說我們這邊主要為六姑娘的親事，旁的越少越好。”
    “她倒思慮周全。”老太太自己養大的孩子，自己知道，“說什么疲于應酬是假，怕耽誤她六姐的親事是真，那丫頭想什么我還不知道，只怕忠毅侯起了別的心思。”
    “忠毅侯遲早要回京，您老莫過于擔心。”方媽媽伺候穿衣，“眼下丁姨娘正候在外面，等說法。”
    “說法？”老太太臉色變了變，“一個姨娘想如何？”
    方媽媽不放心：“就怕丁姨娘一會給八姑娘潑臟水，忠毅侯的事說是不說？”
    老太太拍拍袖子上的褶皺：“她糊涂你也糊涂？”
    方媽媽立刻會意：“不說，不說。”
    “母親，嫡出的姑娘帶壞規矩，我這個做姨娘的無權干涉，您得主持公道。”坐在堂屋的丁媚生早按耐不住，一見老太太從里屋走出來，連忙起身上前，一副憂心忡忡賢良模樣，雙手捧著黑色藥瓶。
    老太太揣著明白裝糊涂：“一個瓶子而已，何必大驚小怪。”
    丁媚生明知老太太偏袒，壯著膽子道：“這是從八姑娘那兒發現的，她自己承認這瓶子不是女子用的。母親，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怎會有男子的東西？”
    老太太穩穩坐在太師椅上，看眼云琇，又看向丁媚生：“依你看該如何？”
    “媳婦愚鈍。”丁媚生掩蓋內心喜悅，恨恨瞥了云琇一眼，“八姑娘不是媳婦親生的，自然不肯聽媳婦半句，倒不如回府告訴老爺，一切由老太太和老爺定奪。”
    “姨娘等這一天等很久了吧？”沉默半晌的云琇突然開口，引來一屋子人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