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春桃還想說什么，忽然看見拐角處站著兩個婆子，她聲音低下去，“姑娘，那兩個是丁姨娘屋里的。”
    可能路過，可能眼線。
    “這不是八姑娘嗎，不回禪房，去哪兒啊？”一個婆子不懷好意笑道，“大明寺都是和尚，黑燈瞎火的，姑娘別亂走，萬一走錯禪房，傳出去壞了老爺、老太太的臉面不得了。”
    “你們胡說什么！爛舌根的東西！”春桃跟小炮仗一樣，食指差點戳到對方鼻子上。
    “我們是好言相勸，”另一個婆子加入陣勢，“勸八姑娘早點回房休息。”
    “掌嘴。”云琇蹙眉看過來，清晰吐出兩個字。
    兩個婆子一愣，倒是春桃反應(yīng)快，挽起袖子，疾步走到爛舌根面前，揚起手，快準(zhǔn)狠一巴掌，極為響亮。
    一時間整個回廊都安靜下來。
    “這次就算了，”云琇走到婆子面前停了停，掃一眼，“再有下次，你們自己去跟方媽媽說清楚。”
    方媽媽是老太太的貼身人兒，連伺候在老爺?shù)墓芗叶级Y讓三分。
    爛舌根捂著臉，哆嗦嘴唇，瞪著春桃，不知氣的還是疼的。
    “趕緊走吧，丁姨娘還等著咱們呢。”另一個婆子看出八姑娘不好惹，趕緊開溜。
    春桃對著兩人背影“呸”一聲。
    “回去吧。”云琇有些焦頭爛額，“明天的事兒，你機靈些。”
    春桃不明白：“姑娘，我們和丁姨娘撕破臉，您明兒非要去，不正中下懷嗎？”
    “你不了解謝宗仁是什么人。”可云琇了解，“就算我明天不去，回了城里，他也會找來找我，祖母現(xiàn)在揣著明白裝糊涂，到時別人登門拜訪，想裝都裝不了。”
    丁姨娘巴不得她早點訂媒，這樣就沒人和病秧子爭，七姑娘云姝的婚事慢慢挑，最好把府里所有姑娘都比下去。
    云琇怎能讓狐媚子得意。
    翌日，春桃拿回食盒，伺候梳頭時說起昨天的事：“姑娘，聽說丁姨娘一早把那倆婆子送到方媽媽那邊領(lǐng)罰，還跟老太太認(rèn)罪，說沒教好下人。”
    以退為進，倒不好明面上針對了。
    春桃嗤之以鼻：“不知丁姨娘又憋什么壞呢。”
    “等著抓我錯處，告狀。”云琇看著鏡子里的人，“不是告祖母，是告父親。”
    “行了，吃飯吧。”她不想因為不相干的人影響食欲。
    ***
    云琇踩著時辰出門，一個人專挑小徑走，避人耳目。
    “侯爺，小的回來時好像看見云八姑娘了。”隨從把油紙包放在石桌上，順口道，“燕京又來信了，問咱們什么時候回去，老夫人急了。”
    凌驍抓過兩個肉包，一口大半，吃得滿嘴流油。
    “小的多嘴。”隨從揣測他的想法，賠小心，“侯爺？”
    凌驍把半溫的茶水灌下去，打了個嗝，指著剩下的包子：“廟里沒點葷腥，拿三個送過去。”
    隨從：“送誰？”
    凌驍盯著他，表情終于有了變化。
    隨從立刻會意：“小的這就去找那個叫春桃的丫鬟。”
    凌驍擺擺手：“滾。”
    “等等。”他又想起什么叫住隨從，“你在哪看見八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