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女孩的母親便匆匆跑了過來。</br> 這位年輕媽媽臉色發白,扎起來的頭發跑散了都完全顧不上了,沖過來就蹲下身緊緊抱住了女兒。</br> “對不起,妞妞,對不起,都是媽媽的錯。”</br> “嗚嗚……媽媽,你去哪里了,我找不到你了,嗚嗚……”</br> 女孩哭得那叫一個委屈和傷心。</br> 周圍眾人看著這一幕,都是打從心里感到高興,議論著紛紛散去。</br> 秦天也給夏暖暖使了個眼神,準備好事不留名,和她偷偷溜走。</br> 夏暖暖會意一笑,牽起他的手,兩人悄悄向著過山車那邊方向而去。</br> “媽媽,帥哥哥和漂亮姐姐要走了。”</br> 身后,小女孩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緊接著是那位年輕媽媽的喊聲。</br> “兩位,等一下。”</br> 秦天和夏暖暖無奈的相視一笑,只能停下腳步轉身看過去。</br> “謝謝你們,真的太謝謝了。”</br> 年輕媽媽牽著女兒走向兩人,滿臉真誠的連聲道歉。</br> “舉手之勞,不用謝!”</br> 秦天笑了笑道。</br> “姐姐,以后來游樂園,千萬要看好孩子啊,人太多了。”</br> 夏暖暖笑容甜美的提醒。</br> 年輕媽媽神色鄭重的點了點頭,說道:“我接了個工作的電話,就一會兒,回過神就發現妞妞不見了,人都要嚇死了,真的多虧了你們,讓我請你們吃個飯,謝謝你們吧!”</br> “這就不用了,我們剛進來,還想去玩一會兒呢!”</br> 夏暖暖急忙擺了擺手,婉言拒絕了。</br> “這……那留個電話給我?改天等你們有空再說。”</br> “真的不用了。”</br> “妞妞,以后在這種地方,要緊跟著媽媽,別亂跑知道嗎?”</br> 秦天看著那小女孩,臉色認真的囑咐。</br> “知道啦。”</br> 妞妞乖巧的啄了啄腦袋。</br> “真乖,我們走了啊,拜拜!”</br> 秦天笑著道別。</br> “拜拜!”</br> 妞妞一手牽著母親,抬起另一只小手揮手道別。</br> 隨后,秦天便與夏暖暖轉身離開了。</br> 至于那位中年大哥和他的兒子,也早一步先走了。</br> 世間惡鬼不少,但好人還是要更多的。</br> 就像那位中年大哥,面相彪悍粗魯,長得就像是孩子們想象中的怪叔叔,但其實是個貨真價實的熱心腸老好人。</br> 順手做了個件好事,夏暖暖心情更加高興了,玩樂的興致也更高了。</br> 過山車、大擺錘、跳樓機、碰碰車……</br> 一個個項目玩下來,夏暖暖如銀鈴般悅耳的甜美笑聲中,秦天幫忙拍攝了不少的照片。</br> 唯一的缺點就是排隊時間太長,導致玩個項目都得排半個小時隊。</br> 今天的江城天氣比較冷,厚厚的云層遮擋了陽光,但還是擋不住大家來游玩的熱情。</br> 整個游樂園各處,都充滿著歡聲笑語。</br> 直到約莫下午五點的時候,老天爺更是送上了一份“圣誕禮物”,細小的雪花從天空緩緩飄落,給這個圣誕節增添了更加濃厚的浪漫氣氛。</br> 夏暖暖左手挽著秦天的手臂,攤開右手向著天空,感受到掌心的微涼,她仰頭望向天際。</br> “下雪了?”</br> “嗯,是下雪了,看來我們很幸運,這是個白色圣誕節呢!”</br> 秦天微笑著說道。</br> “嘻嘻……太好了。”</br> 夏暖暖俏臉上綻開笑顏,將他的手臂抱得更緊了。</br> “冷不冷?”</br> 秦天關切的問了句。</br> “不冷。”</br> 夏暖暖用力搖了搖頭。</br> “還玩不玩?”</br> “人越來越多了,排隊太久了,你又不玩過山車這種,算了吧,今天已經玩的很開心了,我們出去吧。”</br> “那找個商場吃點東西,看個電影再回學校?”</br> “嗯嗯,走吧!”</br> ……</br> ……</br> 浪漫的白色圣誕節過后,兩位母親便回了玉城。</br> 離開之前,秦天還被老媽拉著單聊了幾句,嚴厲警告他不許做對不起寶貝兒媳婦的事情,還有那個叫陸夭夭的女孩,也得趕緊找機會打消對方的念頭。</br> 秦天自然是態度端正的答應了。</br> 2012年的第一場雨雪過后,江城的氣溫更低了。</br> 加上臨近期末,大多數課程也都結課了,學生們開始一個比一個宅了,沒什么事情基本都是縮在宿舍不出門。</br> 趴在暖和的被窩里看書復習,準備期末考試,累了就下來打幾把游戲放松下,日子過得不要太安逸。</br> 12月31日,這一年陽歷的最后一天。</br> 空調的暖氣下,四人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情。</br> 陳壯正在帶妹雙排,和沈思琪一起快樂掉分。</br> 曹明亮靠坐在床頭打電話,翹著二郎腿抖動著穿著襪子的腳,臉上掛著賤兮兮的笑容,不知道和哪個妹子在調情。</br> 最里面的床鋪下,莊哲正在埋頭苦讀,安靜的復習備考。</br> 至于秦天,正站在宿舍外,雙臂托在欄桿上,抽著一根從曹明亮那要來的煙,思緒逐漸飄遠。</br> 重生后的第一年,就要過去了。</br> 身邊的人和事,都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腦海中屬于前世的那部分記憶,仿佛也在隨著時間流逝逐漸被替代,逐漸變得模糊。</br> 倘若不是系統還真實存在,他恐怕會開始覺得,前世那些記憶,可能只是一場很長很長的夢?</br> 又或者,重生后的這一切才是?</br> 如果現在這一切都是夢,那他寧愿永遠都不要醒過來。</br> 抽完重生后的第一根煙,秦天將煙蒂摁滅后,轉身丟進宿舍門口的垃圾簍。</br> 再次仰頭望向陰沉沉的天空,他搓了搓有些冰冷的雙手,緩緩吐出一口霧氣,轉身推門走進了暖洋洋的宿舍。</br> 曹明亮剛打完電話,見他進來,摸出枕頭下的香煙盒,向他揚了揚手。</br> “天哥,你什么時候也開始抽煙了,還要么?”</br> “謝了,不用了!”</br> 秦天微笑著搖頭拒絕了,說道:“剛才是第一根,也是最后一根。”</br> 曹明亮聞言愣了下,將煙塞進自己嘴里,面色狐疑道:“怎么感覺你今天有點奇奇怪怪的?”</br> “沒有啊!”</br> “有!”</br> “你想多了,不說這個了,你剛才又是和哪個妹子搭上了?”</br> 秦天笑著轉移話題。</br> “嘿嘿……音樂學院的一妹子,唱歌賊好聽。”</br> 曹明亮賤笑著挑了挑眉。</br> “好家伙,魚塘都擴大到別的學校了?”</br> 秦天驚詫道。</br> “沒有沒有,也就那么幾個。”</br> 曹明亮擺了擺手,謙虛的笑了笑。</br> “你真準備就這樣了?”</br> 秦天正色道。</br> 曹明亮沉吟了片刻,咧嘴一笑道:“反正我是看明白了,就我這顏值這身高,也不奢望能輕易遇到天哥你和夏暖暖這樣的愛情了,那我總不能一直單著吧?在這之前,我是不會再認真去談戀愛了。”</br> 秦天微微頷首,沒再多說什么,走向自己的書桌那邊。</br> “反正你自己悠著點,可別真上天臺了。”</br> “額……不至于,不至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