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猜測到了，可是親耳聽到沈知微說出來，林清淺的心頭還是一陣刺痛，暗暗罵了句笨蛋。
    想到他之前每次都迅速下床收拾，連垃圾桶都清理了，就是怕被自己發現他沒有用安全套。
    還有每次談論孩子的時候語氣那么堅定，說的好像他們一定會有孩子！
    明明曾經已經懷疑過，為什么那個時候不再仔細一些，要是再仔細一點，說不定他也不會……
    “林小姐，一般來說想要治愈分裂的人格是很難的，尤其是讓分裂出的人格知道主人格有消滅他的意圖會激烈的反抗！”
    沈知微輕聲道：“江厭能在這么短的時間里被治愈，除了莫爾斯教授的專業還因為他是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林清淺低垂的眼簾掠起看向她。
    沈知微點頭，“是的，他心甘情愿。”
    林清淺濃密的睫毛輕顫了下，眸光復雜似乎在思考什么，沉默了片刻道：“他還說了什么？”
    沈知微搖頭，“沒有了。”
    “打擾了。”林清淺起身走向門口，手指握住冰冷的金屬旋轉之前回頭看向她，“沈醫生……”
    沈知微回頭看她。
    “昨天你說他不懂感情的話，是他讓你告訴我的嗎？”
    話到了嘴邊來來回回滾動好幾次，最終還是咽回肚子里，緋唇輕挽溢出兩個字：“謝謝。”
    沈知微：？？？
    林清淺拉開門走出去了。
    沈知微抬手撓了撓耳根后，疑惑道：“謝我什么？”
    ***
    林清淺回到車上，陳木沒有說話，只是透過后視鏡看她微白的小臉，耐心的等待她的命令。
    林清淺降下車窗透氣，深呼吸幾口氣，猶豫片刻溢出三個字：“回公司。”
    歲歲看到她盯著熊貓眼，蒼白的臉色跟病入膏肓的人似得，驚訝道：“淺淺，你就是去了趟米蘭到底經歷了什么？”
    林清淺看了她一眼沒說話，視線落在剛從辦公室里出來的韓流白身上。
    大約是昨晚受了風寒，他有些咳嗽，眸光在看向林清淺時彌漫著不放心。
    歲歲眼神在他們兩個人之間流轉，隱約嗅到一絲不對勁的氣息。
    林清淺什么都沒說，斂眸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歲歲跟著她一起溜進去，關上門著急道：“淺淺啊，雖然小白是很好，但是你已經結婚了，這種闖紅燈的事不能干啊！”
    “……”
    林清淺忍不住白了她一眼，“你胡說八道什么呢？”
    “啊？”歲歲一愣，跟在她的身后詫異道：“不是嗎？我看你們倆的神色都不對啊！不是在米蘭一時間沒把持住……”
    “停！”她的話還沒說完，林清淺已經忍不住打斷，“你都是要當媽媽的人了，整天腦子里都裝什么呢？”
    “我家哥哥啊。”
    林清淺：“……”
    歲歲走到椅子前坐下，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問：“你跟小白到底怎么了？”
    林清淺抿唇：“沒怎么了。”
    “淺淺……”歲歲嘟嘴，“我還是不是你的好朋友了，你現在有什么事都不跟我說了，你已經忘記當年大明河畔的言·雨荷·歲了嗎？”
    林清淺：“……”
    江硯深人格分裂的事，本來不應該告訴歲歲，甚至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可是歲歲不是別人，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更何況這件事顧修辭和陸秦商遲早會知道。
    林清淺言簡意賅的跟她說了一下現在的情況。
    歲歲聽完，小嘴張成了一個“O”，驚訝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捂著小心臟道：“我的媽呀！這是什么神仙劇情，泰劇都不敢這么拍吧！！”
    林清淺低垂著眼簾沒說話。
    “那現在……這個江硯深是真的江硯深？”歲歲呼吸幾口氣，平復了下心情問。
    林清淺點頭。
    “那個江狗子真的不見了？”歲歲又問。
    江狗子？
    林清淺斜睨她一眼。
    “太繞口了，還是叫江狗子比較順口好區分。”歲歲擠出一抹心虛的笑容。
    “應該是。”林清淺淡淡的聲音回答。
    歲歲同情的眼神看著她，嘆氣道：“淺淺啊，你可真是情路坎坷啊！上輩子肯定是挖了江家的祖墳，這輩子碰到江硯深江狗子這兩個王八蛋玩意。”
    “……”雖然這話聽著很別扭，但不無道理。
    “那你以后怎么辦啊？”歲歲擔憂的問道。
    林清淺搖頭：“不知道，還沒想好。”
    “那個……”歲歲猶豫了下，舔了舔唇瓣問：“我想知道你現在能確定自己喜歡的人是江狗子，還是當初一見鐘情的江硯深嗎？”
    林清淺呼吸一滯，胸口悶悶的沒說話。
    歲歲撐著下巴道：“你要是喜歡江狗子，那現在你跟江硯深該怎么辦？”
    林清淺卷翹的睫毛輕顫了下，眼底蒙上一層陰霾，緊咬著唇瓣沒說話。
    歲歲知道她現在心里肯定很亂也沒有再追問，只是不太明白。
    “江硯深知道自己有人格分裂，為什么之前不出來，還要偽裝成九歲的樣子，現在又跑出來了？”
    她噘著小嘴，聲音帶著幾分鄙夷：“我怎么覺得他是想不勞而獲？”→_→
    林清淺沒有回答，但心里也有同樣的疑惑。
    之前那么多年他都沒有想要奪回身體的控制權，為什么江崇敬死了，李如珠被送進精神病院，李桂蘭入獄后他就回來了。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會是巧合嗎？
    “這些我暫時都不清楚，不過——”林清淺輕聲道，頓了下神色認真的囑咐她：“這件事你暫時別跟陸秦商說，免得給他添麻煩，你心里有數就好。”
    她有一種直覺，江小九不是什么好人，她怕歲歲把他當成阿硯，萬一惹毛江小九會有什么麻煩。
    歲歲點頭：“我曉得，真愛生命，遠離變態！”
    林清淺：“……”
    沒毛病。
    ***
    江宅。
    江硯深進屋沒有看到林清淺，劍眉蹙起，冷聲問道：“太太呢？”
    傭人回答：“太太昨晚就出去就沒有回來了。”
    男人的臉色又沉了一分，“方武。”
    在門口的方武聽到聲音立刻進來，“先生。”
    “她在哪？”
    方武很快反應過來他指得是誰，淡淡道：“太太的人解決了我派去的人，不過還是查到太太去了醫院，之后見了沈知微，后來回公司了，現在……應該是在海棠別院。”
    海棠別院！
    江硯深劍眉不由的擰起，他不喜歡那個地方。
    海棠別院里都是江厭的氣息，全是她和江厭的回憶！
    一想到他們在海棠別院的生活，心里就涌起一股無名的怒火和煩躁。
    不過是自己分裂出的一個人格而已，還真的妄想能夠取代自己了？
    他走到沙發旁坐下，聲線陰仄仄的響起：“去把太太請回來。”
    方武抵達海棠別院的時候，林清淺正在用晚餐。
    雖然沒有什么胃口，可現在自己已經懷孕了，為了孩子她也要多吃點。
    “太太，先生在家里等您。”方武站在餐桌前，神色雖然冷漠，但語氣還算客氣。
    林清淺的筷子頓了下，聲線平靜道：“這里就是我的家，而且……請不要叫我什么太太。”
    她嫁給的人是阿硯，不是江小九。
    “太太，先生在等您，還請您跟我回去。”方武面無表情的重復一遍，像是沒聽見她的話一樣。
    林清淺低頭吃自己的飯，恍若未聞。
    方武等了片刻，見她沒反應，只好道：“太太，得罪了。”
    話畢，提步要走到林清淺的身邊用強的……
    只是手還沒碰到林清淺的手臂就聽到她沉冷的嗓音響起，“陳木……”
    一道黑影忽然閃現，一腳踹在方武的腹部。
    方武沒有防備，想要躲開來不及了，整個人往后退了好幾步，勉強站穩腳跟，鷹眸看向陳木像是被激起了斗志。
    陳木擋在林清淺面前，面對方武的時候整個人氣場大開，雙手握緊成拳頭呈現防御的狀態。
    林清淺一邊用餐一邊慢悠悠的語氣道：“滾，否則我就報警告你私闖民宅。”
    方武沒想到她會這么不合作，猶豫了幾秒，轉身走出去了。
    只不過他沒有回江宅而是打電話給江硯深。
    先生的話他一定要完成，完不成他是不能回去的。
    林清淺沒管他走沒走，只是想安靜的把晚飯吃完。
    阿姨察覺到氣氛不太對，出來收拾東西一句話都不敢說，默默得回廚房了。
    “他要是來了讓他進來。”林清淺上樓前輕飄飄的扔下一句話。
    陳木望著她纖細的身影，神色凝重，“太太……”
    先生說過不能讓他和太太獨處。
    林清淺上樓的步伐頓住，回頭看他，“放心，不會出什么事的。”
    江小九要不來，自己就好好休息一晚，他要是來了，剛好有些事問清楚，也省得自己再跑一趟去找他。
    江硯深顯然沒想到她居然不回來，接到方武的電話時臉色陰郁的能滴出墨來。
    起身就要出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了。
    不過就是個女人，江厭把她娶了就真把自己當回事擺起江太太的架子了？
    削薄的唇微勾，冷嗤一聲，打電話把方武叫回來了。
    林清淺洗過澡在床上躺了一會，見沒有人來撐不住打了個哈欠，眼淚汪汪的睡過去了。
    睡的迷迷糊糊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愿此間山有木兮卿有意，昨夜星辰恰似你，身無雙翼卻心有一點靈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