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濃，談話亦濃……

“本來我對他并不惡感，但是他老婆的事情，使我產生了偏差，覺得他有家室，不應該再來糾纏我，從此我就對他敬而遠之了。現在看來，我也有錯怪他的地方。至少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啊。”岳麗華有些歉疚。

“是呀，他老婆過世后，他接管了香港和上海的生意，他家是做珠寶生意的，在上海和七寶也有兩家店，一年半載或許還要到上海來，我讓你知道這些內情，只是想或許今后在上海萬一遇到了，也不會太尷尬。他對我說，這輩子不會忘了你。世界太大，人員太多，而美國圈太小；俗話說，冤家路窄，屋漏偏逢連夜雨。”柯南云說道。

“謝謝你，我知道了。人生都有一本賬，但是他也太執著了。老了還有點酸。”岳麗華說道。

“我還想告訴你，另外還有個人，我們似乎也誤會了她。”柯南云說道。

“誰呀，我認識？”岳麗華問道。

“這個人還真與你有點關系，不知當說不當說。”柯南云說道。

“誰？你說，我不會怪你的。”岳麗華說道。

“何惠娟唄。”柯南云說道。

“啊？何惠娟？你也與她有聯系？她現在在那里？”岳麗華一連問了幾個問號，想必也是真想知道她的境況。

“她現在住在CN區靠近新華路、番禺路一帶，具體我也不太清楚，是在一家香港人經營的廣告公司工作。你知道她為什么會與明誠老師分道揚鑣的嗎？”柯南云問道。

“可能也是李明誠的經濟出了問題，或許他們之間感情上也有問題？我不一定清楚。”岳麗華說道。

“這或許是個表面問題，其實這里還有個重要的問題是性格問題。何惠娟是個個性很要強的女孩。她是個單親家庭。很小的時候，父親就與她母親離婚了，組織了新的家庭。她由當教師的母親含辛茹苦養大。出國費用，她的父親只支持了很小部分，第一年的學費和生活費尚有著落，第二年開始，她全靠自己解決。她比我們還要艱辛，端過盤子，當過清潔工，甚至還去過夜店打工，結果就慘了。”柯南云說道。

“她還去過夜店打工？我看她斯斯文文、快快樂樂，說話靦腆、細聲慢語的樣子，還能怎么吃苦？到底發生什么事了？”岳麗華問道。

“何惠娟應該不算是小三。她是在與你和李明誠老師有了裂痕、分開以后，才與老師好上的。后來懷孕生子，想在紐約買個小公寓，結果老師沒法滿足她的要求，一氣之下單過。但是在紐約，單憑一個人打工掙錢要租房養活一個人勉強尚可，還要帶一個孩子，的確很困難。再說，她每月還要還上海購房的房貸，對于一般打工，掙不了錢，于是她嘗試去皇后區一家夜總會當保潔工，工作還不到半年，遇到了兩個美國大兵，喝醉酒、耍酒瘋、性騷擾，在廁所門口，何惠娟忍無可忍，拿起酒瓶砸向兩個人的頭上，結果被扭送到了警察局，還是我和柳美琴把她保了出來，賠償了人家的醫療費和損失費。這件事對小何打擊很大，也扭曲了她的性格，后來離開了紐約，和我們一起去了加州。”柯南云說道。

“離開紐約，是不是怕人家報復？那她也是夠慘的。我還以為是與明誠鬧矛盾離開的，想不到她還有這個原因。”岳麗華說道。

“到了加州以后，她也并不順利，除了要完成學業此外，沒有固定的工作，一邊輔導小孩學習繪畫，一邊還要出去兼職，幾乎是沒有休息。雖然她和明珠、美琴是好閨蜜，但是她要比別人更勤奮、更努力、更辛苦。另外，由于她在加州沒有正當的職業，綠卡也遲遲申請不下來，這也是促使她最后離開美國的原因。”柯南云說道。

“看來，我以前對她的了解還是不夠的。她剛來紐約的時候，我們有過一段接觸，她對我還是比較尊重，總是師母長、師母短的，因為她是明珠的同學，她的工作也是明誠介紹的，記得是在皇后區的一家意大利餐廳打工，休息時，有時也碰碰頭，喝喝咖啡聊聊天，也在我們的住處聚過餐，喝過茶，起初的印象是這個姑娘還比較純真、靦腆，但后來根本沒想到她會成為李明誠的二房，還生了個兒子，我覺得這個姑娘不簡單了。甚至有些抵觸，懷疑過她接觸李明誠的動機，是不是把明誠作為她進軍美國的跳板。后來發現我的看法有了偏差，至少沒有惡感，覺得她也是值得同情的。今天你這么一說，我還真的徹底改變了過去對她的偏差。不過，人性有差異，人生有區別，每一個到美國的人，都有自己的一部精彩的故事，都有曲折的經歷。”岳麗華說道。

“是呀，我常常想起科恩老師說的，美國是一半天堂，一半地獄，關鍵你怎么走。我今天告訴你何惠娟的事，只是想讓你了解事情的真相，尤其是對她的正確看法，她現在已經回國，要照顧母親和兒子，確實不易。雖然她與李明誠老師和你都沒有關系了，但她的兒子卻和你們的女兒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是受法律保護的割不斷的血緣關系，我們要善待它，包容它，而不是忽視它。”柯南云說道。

“小柯，你今天說的我理解了，作為我來說，表面看來似乎是局外人，因為她的孩子是與明誠有關系，但實質上與我的兩個女兒都有血緣關系，有親緣鏈接，我現在是可以認可他，但是何惠娟能不能認可我，認可李明誠？我的女兒們能不能認可其同父異母的弟弟，我是不敢茍同。她的兒子能不能認可其同父異母的姐姐，認可其父親，同樣也是個未知數。所以，這道題，我覺得很難解。這也算是美國故事的一部分了。”岳麗華說道。

“麗姐，你是個聰明人。即使父母要阻隔孩子們的親情，但血緣的天然關系是難以阻擋的。孩子打了他總要詢問自己的父親，總想知道自己的親人在哪里。隱瞞是不能持久，只有勇敢面對，不回避矛盾，才是解決問題的最好方法。我想告訴你的是，你的女兒和明誠老師的溝通你是最好的中介，而何惠娟那里我能去做些工作，李衛星已經長大，他需要了解他的親人，而不是一直用善意的謊言而蒙蔽他的希望的內心，我們做長輩的應該幫助他。”柯南云說道。

“小柯你這么關心他們，難道還有什么隱情嗎？”岳麗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