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六點，柯南云已經坐在了正大廣場七樓小南國酒店的包廂里。俯瞰窗外，高樓重疊、燈光閃爍，宛如顆顆明珠，耀人眼目。窗內枝型吊燈，晶瑩柔和，裝飾雅致。直到六點半的時候，何惠娟才姍姍來遲。

“慧娟，來，快坐下，逛了半天累壞了吧。”柯南云說道。

“這家餐館好想死大S的丈夫汪小菲他們家開的吧。裝修的還真不錯，環境優雅。”何惠娟說道。

“的確不錯，不過好像菜勢也很好，服務也很到位，有些菜是他們家的獨門絕技，不過收費有些貴。我想讓你來嘗嘗他們家江南春的菜肴，感受一下與美國不同的氛圍。”柯南云說道。

“謝謝。今天的面試怎么樣？你們老板是什么意見。如果是兼職行不行？”何惠娟說道。

“小何，你進來的時候，我好像看見你的臉色不太好，沒有事吧。”柯南云覺得何惠娟似乎有些局促，臉色有些發白。

“沒有，只是找菜館走了一些冤枉路，耽擱了一些時間。”的確剛才何惠娟找正大廣場走錯了方向，繞了一個大圈子，心里有些煩操。

“沒事就好。面試今天還是比較順利，貝克琳娜和總部的杰克他們對你的履歷、學歷和美國的經歷，以及你交付的幾件作品，大家是認可的，覺得你是能勝任公司的廣告業務，但是公司剛剛創辦，你要是僅僅兼職可能是很有困難的。因為前期開張，需要全身心的投入。

”柯南云說道。

“那我再考慮考慮。”何惠娟說道。

“你應該知道，加州紅酒現在是與法國、意大利、澳大利亞等世界紅酒是并駕齊驅的，百納紫霞與解百納紅酒，是用同一種叫做赤霞珠的葡萄所釀的，出產地是加州的納帕谷，濃郁醇和，品質優良，口味甚至可以與法國波爾多媲美。隨著中國改革開放的深入，加州紅酒也非常受國人喜歡，市場暢銷。所以，貝克琳娜和杰克他們考察下來，決定在浦東開發區注冊，經營銷售在陸家嘴金茂大廈。近期準備在電視臺做三個月的廣告，然后再在嘉定馬陸鎮合資經營葡萄園基地，長遠打算是就地種植、就地生產加工，產量銷售覆蓋整個中國大陸。公司的前景發展是可觀的，所以我才決定回國工作。對我們來說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遇。”柯南云說道。

“柯老師，你講的這些，我都能理解，百納紫霞發展的前景肯定是很光明，要比我現在的金馬公司發展要好，但是我在金馬已經習慣了，大家相處的很和睦，業務渠道也很順暢，餓不死也撐不了，再要跳槽到一個新的單位，重新開拓，我可能力不從心。本來想能夠兼職，等熟悉一下，或者說，適應一下，再做打算。這件事我自己也不能完全做主，還要與母親商量，況且這份工作也是我爸托人給我找的，是欠了人家一份人情，這些都要平衡好，再給你一個答復，你看行嗎？”何惠娟委婉的說道。

“好吧，你既然說的這么委婉，而且有一定難處，我也不為難你，不過，貝克琳娜說了，她們不著急，反正公司將來肯定是定在上海了，隨時歡迎你來加入。那么，我們邊吃邊說吧。”柯南云說道，此時，侍應生端上了菜肴。

“今天下午，你猜，我遇見睡了？”何惠娟說道。

“上海這么大，我怎么能猜出來啊？”柯南云說道。

“我遇到了柳美琴了。”何惠娟說道。

“啊？柳美琴？這么巧啊，那以后我們有機會可以好好聚一聚了。”柯南云說道。

“柳美琴說了，好像岳麗華也快回來了，要參加她女兒的婚禮。你收到請柬沒有？”何惠娟說道。

“收到請柬了，4月8日在花園飯店。你回去參加嗎？”柯南云問道。

“我沒有收到請柬，所以也沒有打算去。”何惠娟說道。

“李明誠的南非投資案，現在已經有了結果。下個月就要啟動退賠程序。現在他好像在蘇州經營的還不錯。你不打算再與他有什么聯系嗎？”柯南云問道。

“我早就下定決心不再與他有任何瓜葛。無論他今后有什么成就，或許他還有更多的財產繼承，我都不想要。唯一的就是不讓他來騷擾我的兒子，也不想與他的家人今后發生任何關系。當初離開他的時候，我什么都沒要，按現在的說法，我是凈身出戶，這一點你是最清楚的，當初我是住在汽車旅館一個多月后，你才幫我租到布魯克林區的簡易公寓。那段日子是我最難熬的日子。我前前后后換了五份工作，我不讓母親擔心，始終沒有吐露在美國的委屈。直到我帶著已經五歲的孩子回到上海，母親才知道我已經是單親媽媽了。我竟然走了和母親同樣的路，這種甜酸苦辣的滋味，只有做過單親母親的人才能體會。我媽什么都沒說，只是說，孩子回來就好，我們好好把衛星養大，照顧好。”何惠娟眼眶潤濕了。

“我知道你的性格非常倔強、剛烈。你一直拒絕我和柳美琴、周曉東大家對你的支援。你先后當過家庭教師、化妝品推銷員、餐廳侍應生、超市售貨員，甚至在夜店當保潔員。記得那一次在皇后區的一家夜總會，有兩個喝醉酒的美國大兵把你當作了陪酒女郎，硬要給你灌酒，你硬是不喝，他們就打你，并撕破了你的衣服。還是我和美琴趕到了警署，才把你保了出來，你這么會拿酒瓶子砸破了他們的頭呢？你的膽子也是太大了，從此讓我們刮目相看啊。”柯南云說道。

“直到現在，我也不敢相信當初我怎么會有這么大的勇氣去對付這兩個從阿富汗戰場歸來的美國大兵。只是當時他們在灌我酒和撕破我的衣服時，我渾身血液賁漲，一股熱浪伴隨屈辱、羞恥、憤恨涌上心頭，我毫不猶豫拿起酒瓶砸了下去，結果腦子一片空白，……直到老板報警，叫來警察時，我才知道自己闖了大禍了。幸虧是你們來保釋，否則，我在里面也夠受罪的。事后，在警署冷靜下來后，自己也覺得后怕，以后，我是再也不敢在美國的夜店工作了。”何惠娟說道。

“那么，后來你執意要辭掉家庭教師的工作，要回國，是不是跟這件事情有關嗎？”柯南云問道。

“有關系。我不想再在美國生活下去了。”何惠娟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