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的人不要臉，我是深有體會。
    如果同意柳乘風的提議，我敢保證，他一定會跑得無影無蹤，不會親自給我加冕。
    到時候，我得到的就是一個稱號，而不是他柳家的認可。
    「看來至尊的話，也不過是放屁！」我冷哼一聲，不留情面的當場嘲諷。
    張道之也不在沉默，起身道：「身為至尊，理應一諾千金，若是至尊都如此不守信，將來的道門真的就是一群烏合之眾了！」
    「你在教我做事？」
    柳乘風沒有理會我，而是回頭，怒視張道之，至尊之威釋放。
    道門有一句話：
    至尊一怒，神佛顫。
    此刻的柳乘風，他就是一尊神。
    氣息卷動了天地風云，宛若巨山壓頂。
    山頂的道門弟子都是心生懼怕，不受控制的紛紛跪伏在地。
    只有我們這一方，新娘子身上同樣有一股強大的氣息釋放，撐開屏障，抵消了柳乘風的氣息。
    張道之面色發白，身上金符閃爍，硬抗至尊的威壓，不過也是膝蓋打顫，很快就要支撐不住。
    柳乘風見新娘子想幫張道之，猛地回頭質問：「你想插手道門內的事？」
    一句話，新娘子眉頭就皺了起來，很是生氣了。
    她一插手，性質就變了。
    看似平靜的玄門世界，立刻就會再起波瀾。
    如果玄門真的平靜，我也不會有顧慮。
    但現在惡水、詭火、兇土接連現世，道門內部已被滲透，邪門歪派伺機而動。
    道門內稍有變化，都會被這些人鉆了空子。
    可要是在牽扯到五帝墓，那就是生靈涂炭的浩劫。
    我不是英雄，也不想做英雄。
    但也不會做幕后的推手，成為罪人。
    我看得出來，柳乘風不會給我加冕。
    他可以丟柳家的臉，丟自己的臉，但絕不會損害柳家的利益。
    想到這些，我即使心有不滿，也只能妥協。
    否則僵持下去，新娘子真的就要出手了。
    面子和大義，我還分得清輕重。
    我深吸一口氣，站出來，準備同意柳乘風的提議。
    不過就在這時候，人群中傳來一個平靜的聲音道：「道門內人杰輩出，但能配得上‘人杰，這個稱號的人，百年來也只有姜一了。」
    人群噤若寒蟬，這時候敢站出來說這種話的人，完全就是在和柳乘風作對。
    我很好奇是誰，目光隨聲望去，見到來人，也是一愣。
    「老爺子！」
    說話的人，竟然是殯儀館里的老爺子。
    聽到我喊，他對著我微微一笑，背著手走了過來。
    他身上沒有氣息，但每一步落下，柳乘風的氣息就退幾分，他身后的道門弟子，臉上都露出輕松。
    路過新娘子身邊，老爺子又道：「柳至尊說的沒錯，人杰加冕，不該如此草率，白姑娘息怒，由我天隱來給姜一加冕，可好？」
    老爺子話里有話，一層意思是柳乘風不配。另一層意思是告訴新娘子，他的身份，可以讓五行門的地位更上一層，想平息新娘子的怒火。
    新娘子面色有所緩和，點頭道：「可以。」
    得到新娘子的答復，老爺子也是松了口氣。
    柳乘風聽到老爺子自爆身份，面露驚訝的道：「天隱……你竟然還活著。」
    可見，道門也不知道老爺子的身份。
    不過想想也不奇怪，柳元那種奇人，不也是隱居窮山村，名不見經
    傳。
    「老爺子……」
    我看著他，眼神復雜。
    以前我就猜到他有可能是至尊，想過去求證一下，順便當面道謝。
    但后面去軍馬場之前，我給他發了一條信息，他沒有回，我也就沒再去打擾。
    想不到，他會是大名鼎鼎的天隱老人。
    那軍馬場上出現的少年，自然是他派過去的了。
    「多謝老爺子！」我躬身行禮，心里有愧。
    老爺子輕輕抬了下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就把我托了起來。
    他朝柳乘風走去道：「身子骨還行，在活個幾十年問題不大，倒是多年不見，柳至尊還是老樣子，脾氣依舊啊。」
    老爺子看了眼張道之，笑道：「我們都老了，就別跟后輩們計較了！」
    他說話間，空氣抖動，柳乘風的氣息瞬間就收了回去。
    不過這不是柳乘風自己收回，而是被天隱老人強行壓了回去，張道之也得以喘息。
    柳乘風臉色微變，悶哼了一聲，不過很快就哈哈大笑道：「是好幾年不見了，今日難得相見，看來是個好日子，不如我們一同為姜一加冕，如何？」
    剛才的碰撞，柳乘風明顯落于下風。
    但他轉換得非常快，或者說很不要臉，立馬就改了主意。
    「白軒說柳家的人都不要臉，今天我算是見識了！」毛小辮在后面不屑的開口，聲音不大不小。
    但至尊是什么人？山里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們的耳目。
    柳乘風眼神微冷，朝這邊看了一眼。
    毛小辮頓時結巴巴的道：「我只是傳達一下白軒的意思，跟我無關。」
    龍虎山有至尊，而且家大業大，還是五大魁首之首，柳乘風的確不敢怎么樣。
    茅山就不同了，雖是名山，也出過威名赫赫的茅山八子。
    只可惜，五十年前，茅山八子一夜消失，下落不明。
    現在的茅山，人丁凋零，可以說是名存實亡。
    要是被柳家惦記上，日子就難熬了。
    毛小辮這樣說，是性格使然，并非真的為了坑白軒。
    因為柳乘風是真的無恥，但不傻。
    天隱老人的話，在場的人可能有聽不出來的。
    可傳出去，自會有人解讀。
    柳乘風若是讓天隱老人幫我加了冕，那就等于是承認自己不如天隱老人。
    老爺子早已淡薄名利，現身也只是勸和。
    笑著對柳乘風道：「可以。」隨即輕聲道:「徒兒！拿人杰冕冠上來！」
    老爺子聲音落下，軍馬場出現過的少年就緩緩從人群中走出，雙手端著一個托盤。
    我本以為就是一個口頭承認，想不到還真的有個帽子。
    如果只是道門給的帽子，估計也就是意思一下，可天隱老人讓徒兒端上來的東西，恐怕是他親手打造的了。
    果不其然，少年才把冠冕端出來，天隱老人就道：「此冠是我親手打造！也只有這樣的冕冠，才配得上姜一這樣的人杰！」
    我一聽，內心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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