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相談甚歡”的兩人皆是一愣,同時發(fā)現(xiàn)了被冷落在側(cè)的真正主角。
喬非晚嚇了一跳,杯子差點潑在自己臉上,唇角還沾了飲料。
她“蹭蹭蹭”地繞過去,腰身微傾,欲言又止——一方面是感謝,一方面是恨鐵不成鋼。
謝謝他解圍,至少還護著自己的員工。
但……
他的臉色能不這么臭嗎?
她給他陪得好好的,他自己這么甩臉色,合作不是吹了?
“我說……”她壓低著聲音,想小聲提醒幾句。
但事實就是她的話沒說完,便被他一把拽在了身邊的位置。他一手鉗住她的下巴,另一手抽了紙巾,抹掉她唇角的飲料。
極其用力。
被他抹過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其他人也是看傻了,特別是趙總,滿心駭然:他明明記得夜司寰不親近女人也沒任何女伴的,這是怎么回事?那不是來送資料的助理嗎?
……那真的只是個送資料的助理?
“你給我安靜吃飯!”把紙巾狠狠一揉,再殺雞儆猴般地一丟,夜司寰冷冷警告,“再多話就把你趕出去!”
好大一口黑鍋。
那是她自己要留下吃飯的嗎?
喬非晚腹誹,想要說點什么,服務(wù)員正好在此時進來,送上了剛點的紅棗燕窩湯。服務(wù)員意外她換了位置,還特意端到她面前,給她舀了一碗。
“……謝謝。”她原本想說的話,就這么被打斷了。
夜司寰已轉(zhuǎn)過去和趙總聊了。
“我們品牌在隔壁商場有專柜,要不等下去逛逛?”趙總說話很謹慎很忐忑,飯桌上的氣氛,一下子就局促起來。
“不去了,不用麻煩。”
“這魚我自己釣的,你們嘗嘗味道怎么樣?”
“挺好。”
……
喬非晚聽著這尷尬的聊天,她覺得對面的趙總很快就要“拂袖而去”了。
“你吃,別客氣。”偶然一個視線相撞,趙總又和她說話,“這初次見面,還不知道你和夜總的關(guān)系是……?”
喬非晚揚起微笑,既然被點名了,不說話不禮貌。Xιèωèи.CoM
“往小了說,我們是上下級的關(guān)系。”于是她繼續(xù)發(fā)揮著八面玲瓏,力挽狂瀾暖場,“往大了說,我們當然是都希望和您合作愉快的關(guān)系啦!”
趙總似松了口氣,又愉悅起來。
“夜總,我說得對吧?”她也松了口氣,往旁邊遞了句話,然后想繼續(xù)退居二線喝燕窩湯。
手正好碰到勺子。
“你可真會說話。”身旁的人開口,與此同時,她連手帶勺,被他握住了。
喬非晚一怔。
她先是沒弄明白,他那句是夸獎,還是陳述?還是反諷?
然后又疑惑,他為什么按她的手?對,就是按,握著往下按,不讓她喝紅棗燕窩湯。
別人特意點的,不喝不禮貌。
于是她就這么下意識地掙了一下,沒想到手沒掙開,勺子卻掙脫出去,蹦到了他身上……
···
幸好有清洗的房間。
飯局結(jié)束,別人都走了,她不能走,她得給他開車。
他清洗,她等他洗。
“那個,我真不是故意的。”看到他穿著一片水漬的襯衫出來,臉色發(fā)青的樣子,喬非晚小心翼翼解釋,“要不是你往下按,我不會甩手的。”
責任對半,公平合理。
夜司寰沒搭理,抽了兩張紙巾去一邊汲水,只留了個背影給她。
“你那時候干嘛按我手?”她又問,“那個湯有什么不對?”
面前的人沒回頭,只悶悶地留下一句:“我不吃甜的。”
“什么?”喬非晚目瞪口呆——她的勺子,她的碗,她的嘴,是她在吃飯,OK?
這簡直難以置信、無法理解,她又不能直說“您管得真寬”,只能無語地發(fā)出一聲冷嗤:“呵。”
但這聲輕嗤,卻像是刺到他了,終于換來了他的冷臉回身。
“你和他很熟,握著他的手不放?這就是你對公事的態(tài)度?”夜司寰開口,“我不動你,希望你也能一視同仁。”
她對他怎么樣,對別人也怎么樣,這要求不過分吧?
“我就是為了公事啊!”說她別的可以,質(zhì)疑她的工作態(tài)度不行。她干過那么多兼職,一向是以敬業(yè)遠近聞名。
喬非晚不太開心——
“我倒是很想轉(zhuǎn)身就走,但合作因為我黃了怎么辦?”
“他讓我坐他身邊,我要是不按住他的手,他萬一摸我頭發(fā)摸我臉怎么辦?我那是先發(fā)制人,搞好氣氛。我是想當好員工幫你促成合作的,但不好意思啊,再多的犧牲我也不愿意了。”
“這樣的酒局,也不是我想來的……”
說到最后,她不禁有些委屈。
原來在大公司里,想好好工作,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夜司寰的面色緩和下來。
他這才知道,里面鬧了什么樣的誤會:“是他求我合作,不是我求他合作。”他甚至有些惱,“……在你眼里寰宇是個什么地方?”
四處求合作,隨時會倒閉的小公司?
他深吸了一口氣,說服自己冷靜:“我不需要員工做這種事。就算合作對象勢均力敵,我也會自己去談,不會把員工當成禮物推出去。”
但說著說著,又忍不住生起氣來,“……我在你眼里是這種人?”
喬非晚聽得愣愣的:“那你是個好老板。”
夜司寰又背過了身。
房間里很安靜,喬非晚站了一會兒,默默地拿了紙巾盒過去,給他遞紙巾。
外面陽光很好,曬在彼此身上。她看到被汲完水的那攤水漬,正慢慢變干。
“我會好好替你工作的。”她垂著頭小聲開口,“你是個不錯的老板,我也會當一個合格的臨時工。”
“臨時工?”
“是呀!”喬非晚愉快地接話,“你看我們現(xiàn)在這種狀態(tài)就很好,你也控制得很好,我馬上就可以哪來的滾哪里去。但你放心,我滾之前工作不會馬虎!”
她由衷感嘆:“我感覺我們能好聚好散的……?”
話未說完,下巴被他鉗住,修長的指骨扣住她的下頜,把她逼退了幾步,抵到了墻上。
身前的人居高臨下的俯視下來,直截了當:“不想控制了,你喜歡閉眼接吻還是不閉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