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非晚瞬間尬住。
    停在那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所以……老板娘罵的人不是她？可那聲“非晚”又從何而來？
    下一秒，胖女孩的抗議，就給了她答案——
    “舅媽，您能不能別開口閉口說我肥、喊我綽號？”胖女孩對老板娘說話，“我有名字的！可以叫我小婉，謝謝！”
    她叫小婉，她正在為自己爭取權益。Ｘιèωèи.ＣoＭ
    老板娘卻是半點面子都不給，對待親人，繼續張牙舞爪：“謝什么謝，搞得文縐縐的很能耐？你媽把你寄養在我這，我愛叫你什么就叫你什么！”
    說完，把抹布一丟，餐盤一扔，指揮小婉去收拾桌子。
    嘴上的奚落就沒停過——
    “每天半夜才回家，也不幫店里干活，就知道在外面鬼混！就你這樣的還想考好大學？”
    “再過半年高中畢業，可別讓你媽求著，讓我的店收留你！”
    “你剛剛縮外面手在干嘛？藏了什么在書包里？”
    ……
    老板娘的嗓門夠大，吸引了一圈圍觀的目光。
    有幾個客人聽不下去，主動勸說，讓老板娘別欺負高中孩子。
    老板娘聽歸聽，罵歸罵——一邊點頭哈腰，一邊又頤指氣使。
    只有那個胖女孩一直忍著。
    聽慣了，沉默地擦桌子、收垃圾、端盤子……
    直到老板娘問“藏了什么在書包里”，并且上手想搜的時候，那個叫小婉的女孩才迅速閃身避開。
    “舅媽我收桌子！里面有串烤糊了！”
    匆匆丟下一句，她背著包就沖出去忙活。
    老板娘鼻子嗅了嗅，也不是很確定，只能先去后廚看看：“你給我等著！還沒完呢！”
    ·
    喬非晚一直關注著店內的動靜。
    她想，這大概是一個寄人籬下，又可能演變成離家出走的故事。
    而她只是看客。
    但沒想到，下一秒她就被拖入這個故事里——
    “小姐姐！”小婉沖出來環視了一圈，終于鎖定了喬非晚這桌，急吼吼地跑過來，“拜托你，一定要幫我個忙！”
    喬非晚：“？”
    太過意外，太過懵逼，以至于對方伸手過來的時候，喬非晚下意識地抬手，想做個握手的動作。
    然而小婉可不是來握手的。
    她快速扯開喬非晚的包，從自己書包里掏出一樣東西，塞進喬非晚包里。
    是一個包裝很嚴實的不透明塑料袋。
    長方體的形狀，很厚實。
    “小姐姐，你幫我藏好！”小婉滿臉懇求，“我舅媽一定會搜我包的！要是被她搜到我亂花錢，我就完了！”
    “……好。”這情況喬非晚熟，比了個“OK”，讓小婉放心。
    但這“藏東西”也不是容易的。
    開始很順利，老板娘從后廚出來就開始翻書包，什么都沒翻到，戒心大減；
    后來，把東西還回去成了麻煩，因為老板娘一直盯著，喬非晚和小婉也說不上話。
    “我去叫她再烤點東西帶走。”夜司寰主動站起來打配合，低聲交代，“你和她說。”
    說完，他主動走向老板娘，擋住視線。
    后者自然喜不自勝，拿著菜單推薦，注意力都在夜司寰身上。
    喬非晚可終于有機會招手，把東西還回去了。
    “別！小姐姐別拿出來！”小婉哭喪著一張臉，拼命使眼色，“我舅媽會看見的！她肯定懷疑我了，懷疑我有私房錢！”
    “那你……”
    “你能明天給我送過來嗎？求求你了！”小婉是真心懇求，“我實在找不到別人幫忙！這里的人……好像只有你能理解我一點。”
    “啊？”喬非晚正疑惑。
    環視了一圈，才倏地明白過來——
    旁邊都是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歲數上就差了一輪，跟他們聊高中生買東西，他們可能立馬會蹦出一句“瞎買”。
    現場的人比較起來，喬非晚像是唯一能理解小女生心理的。
    喬非晚也確實能理解：“行！明天什么時候？”
    “九點以前行不行？或者九點半以前？”小婉小心翼翼地商量，“再晚就來不及了，我明天上午要用……白天我舅媽他們去進貨，不會看見。”
    “那……”喬非晚原本還想問，是什么神神秘秘的東西，非要卡著時間？
    但才發出個單音，眼角的余光看到夜司寰那里已點完菜，老板娘拿著菜單往后廚走，又開始往這邊張望。
    喬非晚只能低頭裝吃東西，心一橫答應下來：“行，那就八點五十。”
    小婉一邊謝一邊退下了。
    ·
    夜司寰在回去的路上，聽到這個時間，朝喬非晚挑了下眉。
    他問得簡明扼要：“能起得來？”
    “能啊。”喬非晚邊說邊打哈欠，想了想，為確保萬無一失，拿出手機來定鬧鐘，“現在太困了，睡到明天早上就好。”
    話未說完，臉被夜司寰握住。
    “八點五十。”夜司寰提醒，直視著那張睡眼朦朧，“你看看你的鬧鐘是什么時候？”
    喬非晚看了：哦，九點半。
    腦子不夠用，晚了一個小時。
    她立馬調整回來。
    “明天能不能叫醒我？”順便為自己要個雙重鬧鐘，“我怕錯過時間。”
    “那找別人去送不就行了？”夜司寰不以為意，順手摸了摸那包裝嚴實的長方體，“里面是什么……幾本書？”
    他不理解，“書有什么好藏的？為什么會怕被人看見？”
    一邊說，還一邊想打開看看。
    喬非晚沒讓。
    這事關別人的隱私，打開不道德。
    “里面是書。”夜司寰又說了一次。
    “我知道是書啊，我也摸過了！”喬非晚回答，“我還猜到大概是什么書，所以必須要藏！大家都是過來人，都懂。”
    “？”
    “……”啊，她差點忘了，夜司寰不是過來人！
    夜總應該不會看那種“課外書”。
    喬非晚用最通俗語言科普：“一般那個年紀，看一些《霸道總裁愛上我》、《暴君只寵我一個》，躲起來偷偷看，被別人知道會不好意思！”
    結合上實際，“而且那個人是她舅媽耶！要是讓舅媽翻到，可能整個家族都知道！等于公開處決，懂吧？”
    喬非晚覺得說清楚了，表達得相當清晰。
    回頭，卻發現夜司寰若有所思。
    然后，他突然問：“……過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