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南城的活動范圍很小，要“搜”的地方也很少。
    據樊特助說，自從向初夏離開后，蕭南城就一直待在書房里。
    吃、睡，也在書房。
    沒有允許，不準打擾。
    這話說得……
    就差在門上焊一個“頹”字。
    喬非晚聽得皺緊眉頭，房門打開的時候，做好了準備——
    陰暗的房間、滿地的垃圾、餿臭的味道……
    等下她就會求著要手套，夜司寰則會求著要防毒面具，然后，他們一起在滿地吃剩下的泡面桶里翻線索！
    想想都上頭。
    可書房門打開了，里面竟是截然不同的干凈——
    光線明亮、物品整潔、空氣清新。
    不像有人存在過的痕跡。
    “你們打掃過了？”喬非晚忍不住問。
    樊特助連忙擺手：“沒有沒有。先生為了夫人的事，心情不大好，是不讓我們打擾的。”
    具體的喜怒哀樂和瑣碎，樊特助沒有說。
    夜司寰沒有興趣，直接抬腳走了進去。
    喬非晚則是不屑地“呵”了兩聲，就差直接言明：蕭南城裝什么深情？真要難過不舍，還把這里收拾得這么干凈？
    光哭唧唧的紙巾，就該把垃圾桶丟滿了吧？
    現在垃圾桶都是空的！
    ·
    夜司寰走在最前面，進去之后不看別的，直接打開電腦，查電腦。
    喬非晚在旁邊隨意翻翻弄弄。
    比如，蕭南城會不會寫下什么，塞在沙發墊里？
    就是概率很小，她也翻不起勁。
    果然才翻到第二塊，夜司寰那邊就說話：“翻那個沒有用。蕭南城根本沒在這里輾轉反側，獨自感傷。”
    喬非晚聽到，立馬把沙發墊扔了。
    倒是樊特助往前一步，急切又好奇：“為什么？先生前兩天確實情緒不太對。”
    喬非晚遞過去一個眼神——
    公事上看著挺聰明的，怎么私事上一點不動腦筋？Ｍ.ＸζéwéＮ.℃ōΜ
    這地方有“情緒不對”的證據？情緒不對，能是這么整潔飄香氣的？
    早烏糟糟了！
    連夜司寰都懂！
    果然是有情有義的好男人，懂這些細節！
    喬非晚“瞪”完樊特助，目光轉回夜司寰那邊，變成了“夸獎”和“期待”，等著夜司寰曉之以情地懟完樊特助。
    然后，她就聽到夜司寰說：“因為他根本沒有住這里。”
    喬非晚：？
    “什么？！”謝謝樊特助，把她的詫異表達出來了。
    “這里根本沒有睡覺的地方。”夜司寰滿臉挑剔，“椅子太硬，桌子太窄，地板太涼……”
    然后他看向唯一的沙發，“沙發正對著窗戶，還沒有窗簾，光線太亮了睡不好。”
    喬非晚聽得目瞪口呆。
    夜司寰正好也看到了喬非晚，四目相對：“你是不是也這么想？”
    “呃……對、對。”除了對，她還能回答什么？
    喬非晚心虛地移開目光，故作忙碌地把沙發墊鋪好：原來夜司寰的思維是這樣的！她還往感性的角度想了十萬八千里……
    ——是我誤會了你，高貴的夜總！
    好在夜司寰沒有發現這份心虛，樊特助已經吸引走了他的注意力。
    樊特助連連搖頭：“不在書房里，他能在哪兒？有好幾個晚上，我們都在客廳里，沒看到他回房間。”
    夜司寰總算往旁邊指了指，示意了一下沙發對面的窗子。
    這是最直觀的證據——
    從夜司寰的角度，能看到外墻上殘留了兩個腳印，還很新，一看就是有人攀爬留下的。
    這間書房的位置在二樓，也不高。窗子外面，外墻還裝著排水管和水泥裝飾，從外面爬，要多容易有多容易。
    樊特助上前兩步，也看到了這些痕跡。
    于是他就更不明白了：“先生要進出、去什么地方，為什么要瞞著我呢？”
    大概是問夜司寰多了，潛意識地依賴，他又看向夜司寰。
    夜司寰沒什么情緒，也沒給面子：“你是他的下屬。他有事卻瞞著你，這是你應該反省的問題，而不是來問我。”
    他頓了頓，“如果我是你，我會復查他所有的行程。”
    樊特助被說得又窘又燥，漲著一張臉，連忙下去辦了。
    喬非晚湊到夜司寰那邊，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電腦屏幕：進展如何？
    顯然進展不怎么樣！
    電腦沒有設密碼，但里面被刪得很干凈，怎么翻都是空白的……怪不得沒有密碼！
    喬非晚沒有打擾，反正查電腦一個人也夠了，她看其他的。
    她在辦公桌的桌緣，看到了印泥的痕跡，再往下，在抽屜的把手上，也看到了帶著印泥的指痕。
    拉開，看到里面放著的印泥盒子。
    連蓋子都沒蓋，斜斜地倚在抽屜壁上，匆忙又凌亂。
    這和整個屋子的風格……格格不入！
    非要形容的話：這個畫面，像是唯一魂不守舍的證據！
    喬非晚覺得這印泥一定是關鍵，在屋子里專心找印泥痕跡——
    門框上有，像是走到那里的時候，頹然又無力地撐了一下；
    保險箱上也有，像是在保險箱里動過什么東西……
    保險箱？！
    喬非晚瞬間來了精神，喊來夜司寰：電腦查不到，他們就查保險箱！
    然而，沒人知道保險箱密碼。
    這里不存在開鎖神偷。
    喬非晚直接打開手機APP，用軟件找附近的開鎖師傅——
    “我這邊有個保險箱，您能開嗎……什么，要明天？今天不行嗎……這才下午兩點呢，怎么就下班之間開不完？要很久嗎？”
    越溝通越頭大，喬非晚恨不得掛斷電話，當場改道去買電鋸。
    只要保險箱里的東西鋸下去不會炸。
    正焦頭爛額，求助無門時——
    “4722……”門口傳來熟悉的女聲，報出一串數字。
    喬非晚抬頭，一眼就看到站在門口的向初夏——頭發有些亂，臉色有些白，一看就是匆匆趕來。
    “你試試。”向初夏是跑上來的，忍著喘，又把密碼報了一次，“我偷偷見過的……我剛從醫院過來，易一航托我、看看情況。”
    樊特助很感動，連續說了好幾句，讓向初夏千萬千萬別走了，這里才是家。
    喬非晚輸入密碼。
    咔噠！
    保險箱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