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點半。
    夜司寰叩了叩喬非晚的桌子，讓跟去辦公室一下。
    叩擊聲不大，說話聲也不大，但周圍的人肯定是聽到了。
    “……你干嘛??？”喬非晚小聲詢問。
    雖然他們的關系在公司里公開了，但這么不避人，又是在上班時間，不太好吧？
    “昨天說的檢查來寫一下?！币顾惧疽荒樄禄臉幼?，“字數商量好的。到我辦公室寫，省得你在這里抄?！?br/>     “……哦?！眴谭峭響艘宦?，心里卻在犯著嘀咕——這事都翻篇了，人也不生氣了，還寫什么檢查？
    又想以權謀私是吧？
    多不好呀！
    想親親抱抱也忍過上班時間嘛……
    等下她一定要好好說這件事！
    喬非晚起身，一邊臉紅，一邊在后面跟。
    走過林秘書旁邊時，林秘書比劃了一下，超級小聲：“要不要我發模板給你？這回是幾千字??？”
    對于檢查，林秘書真的是非常同情——
    別人一輩子寫的檢查，都沒喬非晚一個月寫得多！
    再寫下去，就怕要換老板娘，大家到時候都沒好日子過……
    “不用?！眴谭峭硇ξ瑯映÷暎熬褪怯悬c話要說，不用真寫?！?br/>     可當她跟進辦公室——
    啪！
    落后了幾步，進門的時候，正好看到夜司寰把紙筆拍上來：“寫吧?！?br/>     “？？？”喬非晚不敢置信，“真寫?。俊?br/>     不是都過了嗎？
    夜司寰挑眉，表達同款疑惑：“不然呢？我上班時間叫你進來干什么？”
    “呃……”想歪的人要注意自己的行為，喬非晚堅決不會承認自己想歪，“……寫檢查。當然是寫檢查?！?br/>     可她不想寫！
    她真的很頭痛這個！
    喬非晚想來想去，視線落在自己右手上：“我昨天割傷了，握筆寫字手疼。”
    對，就用這個理由！
    抓緊時間用！
    再不用它就愈合了。
    “疼？”夜司寰剛繞到辦公桌后坐下，聞言看過來。
    喬非晚立馬拼命點頭。
    不疼也說疼！
    結果她就看到夜司寰新建了一個文檔，把手放在鍵盤上：“那你說，我打字。”
    “？？？”喬非晚瘋狂拒絕。
    不??！
    夜司寰會簡化她的句子！
    比如“我真的非常非常后悔，心里一萬句后悔，回頭一想腸子都綠了”，他會直接簡化成“悔不當初”。
    夜司寰不會給她統計標點！
    比如句號逗號省略號，在他那里都算零字符。
    ……那什么時候才能湊夠字數？
    絕對不能讓夜司寰充當打字員！
    喬非晚委屈巴巴，換不來夜司寰的改變心意，只能說：“我手寫，我突然又不疼了。”
    她在心里默默盤算著：可以第一行寫20個字，第二行19個，每一行能縮就縮，最后用20乘一乘。這么算，字數能多算好多！
    至于內容么……
    喬非晚拿著紙坐下，默默開始寫“我非常非常非常后悔，十分后悔”。ＷwＷ.ΧＬwＥй.coΜ
    但湊字數……呸！是寫檢查！
    寫檢查的時間還不長，就有人來敲門。
    喬非晚沒等開門，很熟練地挪去了休息室。
    趴在床頭柜上繼續寫。
    門沒關上，敞開了一條細縫，能聽到辦公室里的說話聲。
    來的是某位高管，送上夜司寰交代的東西，同時，也對夜司寰的決定相當疑惑。
    “夜總，我不太明白。您為什么突然對這種小型的對外芯片制造公司感興趣？”高管很不理解，在商言商，“收購這樣的公司，對我們來說沒有任何價值?！?br/>     他把送過來的資料攤開，“我分析對比了一下，這樣的公司，做出來的零件精度都不是最好的。不說別的，我們旗下就有分公司做得比他們好。”
    “嗯。”夜司寰像是沒聽見，“我挑一挑，再找專人來負責?！?br/>     “要是收購了，必須要大力整改，才能匹配?！备吖茈m然不認同夜司寰的選擇，但人很負責，“要不，還是我去辦吧？”
    “不用那么重視，這樣的小公司，交給一般的中層員工練手就行?！币顾惧静辉谝?，又囑咐了高管幾句，把人送走。
    高管一頭霧水。
    就連里面聽到的喬非晚，也是一頭霧水：不是應該找最好的人來做事嗎？夜司寰找一般的，聽起來就是故意送錢一樣！
    但商業上的事她不插手，寫完了檢查，她照常出去交。
    夜司寰沒有細看，收了，隨手放在抽屜里。
    “剛剛有個人進來，你有沒有聽見？”他順口一問。
    “聽見了?！眴谭峭砭蜎]急著走，又折回來，“你要收購什么芯片小公司，打算做這方面的??？”
    “主要是對外貿易的芯片?！币顾惧炯m正了一個細節，只是對喬非晚來說，壓根沒有任何區別。
    夜司寰頓了頓，并沒有刻意解釋。
    他把注意力轉回桌面上，指了指那三個文件夾：“這里有三家可供挑選的，公司規模都差不多，具體的細節我還沒有看?！?br/>     喬非晚點點頭：“哦哦，好。”
    意思就是：那你趕緊看，我走了。
    但還沒有抬腳，就聽到夜司寰的繼續——
    “你幫我隨便挑一家？”
    喬非晚愣?。骸拔也欢@個！”不對，重點應該是，“這個怎么能隨便挑？”
    這么草率的嗎？
    “懶得看了。”夜司寰有理有據，“你隨便選一份，我相信你的運氣?！?br/>     “我不挑。”喬非晚還是搖頭，搬了張椅子往夜司寰對面一坐，開始按計算器。
    手機沒辦法按出噼里啪啦的效果，她就只能手指戳出“咚咚咚”。
    “你干什么？”夜司寰的目光自然被吸引過來。
    “我在想等你破產了，我養你。”喬非晚一臉篤定，然后拍了拍那三個文件夾，示意，“這樣的工作態度，遲早倒閉。”
    夜司寰失笑：“你好像剛寫完一份檢查？”
    “忠言逆耳。”
    夜司寰并不是很想聽這樣的“忠言”：“收購一家公司，并不是為了工作，是為了給想對付我的人放餌?！?br/>     不為了掙錢，自然也不用考慮商業價值。
    因此，“選哪家都一樣，你隨便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