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非晚也說不清那種難過。
先是后悔。
那么好的東西,她為什么要倒掉呢?她現在都那么窮了,應該帶回家自己吃的。
然后發現,不止是后悔,還有失落。
就好像明明和人約好,她很認真準備了,但對方壓根沒當一回事,根本沒放在心上。
這種事情,在劇組里遇到過很多次,沒想到上班也有。
但她能說什么呢?WwW.ΧLwEй.coΜ
劇組里人才濟濟,有些導演就愛用角色吊著人,她就是委屈了又有什么用?
公司里夜大總裁日理萬機,隨口說一句而已,誰規定他一定要吃她的盒飯了?
“誒,孟月你還在啊?”秘書都要下班了,看到她在倒菜,又折回來,“你不開心啊?”
“?。繘]有沒有?!眴谭峭磉B連擺手。
秘書卻還是欲言又止:“你其實……不用為夜總做這些的。你剛來公司不清楚,你不管做什么,都捂不熱夜總的心?!?br/>
“??”她為什么要捂熱夜司寰的心?
她只想還他的飯。
秘書苦口婆心,不想這個剛入職場、工作出色的人誤入歧途:“他挺反感這種。他要是感覺到一個人對他有好感,那那個人就離被開除不遠了。你懂嗎?”
“不不不,你誤會了!”喬非晚連忙否認,后背卻不由起了層冷汗——
她對夜司寰沒好感,不過她懂了。
他之前對他那么兇、處處找茬,還把她扔半路上……是不是就因為她殷勤得過分了?
幸虧那晚她送他回公司,半點沒有逾矩,從頭到尾坐懷不亂、恪守本分,不然孟月的工作就沒了。
“……我不開心是因為經濟壓力太大!”喬非晚迅速改口,“最近好窮,吃不上飯了。”
“我還當是什么呢?”秘書失笑,“這兩天就發工資了啊,還有你墊付掉的那些加班開銷,一并都會打給你。說不定你回去吃著飯的時候,錢就到賬啦!”
“希望吧?!眴谭峭硎且稽c都笑不出來。
到賬有什么用?
那也不是她的卡。
···
甩著空飯盒回了家,喬非晚便掏出下周的劇本開始研習。
這份是她讓群頭給她補的,上一份還連同著牛皮紙袋一起,被鎖在了夜司寰的抽屜里。公司是不允許兼職的,她才不會腦抽找他要劇本。
就是這個劇也挺難的,女主角人設不討喜,但有絕活能做后空翻。后空翻她試了試沒問題,她打算以此為“要挾”讓導演把浴桶戲刪掉。
嗯,就這么辦,現在劇本上圈一圈。
然后就是還有個露全背的戲她想想怎么和劇組商量……
正絞盡腦汁的時候——
“叩叩!”
門上傳來兩聲敲響,聲音很輕。
“誰???”喬非晚沒什么防備,趿拉著拖鞋跑過去開門,拉開門的下一瞬頓時就結巴了,“夜夜夜總?”
完了,她的床上還鋪著一床的劇本呢,房門還門關呢!怕什么來什么?
她的腦袋一抽,下意識地就想甩上門。
甩門的聲響都在她大腦中演繹了,但關門的行為卻沒在現實中成功,她的門合到一半,夜司寰抬手,抵住了門板;“干什么?”
“我房門沒關!”呸,她個嘴瓢,怎么什么都往外說?
話音落下,就見夜司寰以很奇怪很疑惑的目光打量她:“所以?”他來又不是為了進她房間。
但轉念一想,他的面色又冷了下來:“你房里藏了人?”
“沒有沒有,就……比較亂,就單身狗那種亂,呵呵呵呵……”喬非晚干笑了幾聲,“夜總您找我?有事?”
說完往他身后探了探,“洗車?”
但他明明說過不用她洗車了,而且他的手里也沒拿著車鑰匙。
夜司寰手上用了點力,徹底把那扇門推開了:“來吃飯。我的飯呢?”說話的同時,身體更是往里踏了一步。
高大的身形,幾乎是籠罩住了她。
喬非晚下意識地后退。
她太過措手不及,腦子里壓根想不到“飯”上面去,心心念念都是“藏好劇本”。于是她全然忘了拒絕和趕人,第一個反應就是從玄關拿了拖鞋叫他換鞋。
然后趁著他換鞋的空檔,把裝劇本的牛皮紙袋一并扔到房間里,再帶上門。
接著她終于想起來:“什么飯?”
“你說給我補一頓?!币顾惧咎嵝?,他單手支著鞋柜,正把腳塞進那雙小白兔拖鞋里,看著有幾分滑稽,“我今天……臨時有事,現在才有時間?!?br/>
“……”我們說好的是午飯好么?
他現在是有時間了,可她沒有那么多豐盛的食材??!
喬非晚想婉拒,想趕人,但在看到夜司寰的面色時,微微遲疑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燈光的關系,他的面色看起來有點白,類似虛弱的那種白……
這是……病了還是怎么了?
還是她眼花了?
她有點不敢留他,他要是病了,她負不起這個責任。堂堂夜大總裁,要死不能死在她家里。
“夜總,要不您……”
話未說完,他的手機突然響起,他拿起看了一眼,按下掛斷鍵,面色瞬間凌厲。
喬非晚被嚇得硬生生改口:“……要不您進來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