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我不！
    喬非晚的內(nèi)心咆哮——進(jìn)了餐廳，一千塊錢肯定下不來！萬一他心血來潮點酒呢？萬一他想吃別的加菜呢？
    這就是賣了她，也吃不起啊！
    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要用打包盒不好當(dāng)借口？
    “夜總。”幸好秘書在這個時候找過來，拯救了她，“我們把一級資料重做了一遍，您要先看看嗎？”知道總裁為資料愁得吃不下飯，她有了進(jìn)度，就馬不停蹄趕來匯報了。
    夜司寰無聲地盯著她看了兩秒，終究還是伸手：“拿來吧。”
    “您看完告訴我！”秘書歡天喜地，累得兩眼昏花壓根接收不到對面投射來的冷意，“我們今天好幾個人打算通宵，有什么不對的隨時改。”
    說完又斗志滿滿離開。
    喬非晚嘆了口氣。
    內(nèi)心是歡呼雀躍地輕松，表面上遺憾得跟真的一樣：“可惜了，夜總您有工作，走不開的。那個打包外送，真的不好吃。”
    “嗯。”夜司寰不置可否，翻開文件夾的扉頁看了幾秒后起身，“那明天中午吧。”
    “？”還能這樣的？喬非晚險些沒掩飾住臉上的僵硬，“中午吃那個多……浪費時間啊！您不是挺忙的嗎？”
    硬生生地把“貴”拗成了“浪費時間”，接著后一句徹底掰回正途——他挺忙的！尤其是這兩天，他應(yīng)該沒時間出去吃飯。
    夜司寰已走到門口。
    “是啊，忙……”他望著前方輕嘆，像是陷于無奈工作中的員工一樣，但不待她緩神，他自己先話鋒一轉(zhuǎn)，“再忙，也是要吃飯的。”
    最后轉(zhuǎn)向她，留下一句，“你吃了我一頓，給我補(bǔ)一頓，應(yīng)該的。”
    喬非晚目瞪口呆：這就是非得去餐廳吃？就算改時間，她也欠他一頓的意思？
    不行不行，就算是為了孟月，她也得有錢撐到孟月回來啊！
    ···
    夜司寰這么做的后果，就是十五分鐘后，當(dāng)他正專心看資料時，辦公室的門被人大力推開。ＷwＷ.ΧＬwＥй.coΜ
    來人腳步虛浮，幾乎是跌跌撞撞沖撞了進(jìn)來。
    他的神色一凜，還未起身，來人便直撲到了他正對面。
    “夜總，那家餐廳不干凈！”喬非晚右手抓著一把紙巾，左手按著肚子，說話的時候配合身體微微顫抖，“十分鐘了，我在洗手間待了十分鐘了！”
    “幸好剛才吃飯的不是您。”她神色虛弱，差點憋出個淚眼朦朧，宛如個替皇帝飲了鴆酒的忠臣，“我沒關(guān)系，您千萬記得要避雷那家店……”
    然后抿唇，用力地朝他搖頭，展示一頭亂發(fā)，艱難出聲，“不要光顧那家店了！”
    夜司寰：“……”有那么一瞬間，他當(dāng)真信了她了，想問她要不要去醫(yī)院，想起身扶住她。
    但又有那么一瞬間，突然想到她曾說過的話——
    ‘好的表演，都體現(xiàn)在細(xì)節(jié)里。’
    ‘記住我教你的啊，好好練。’
    ……
    是表演嗎？
    她演出來的，總是那么逼真。
    于是某種噴薄而出的情緒，在下一秒里，瞬間都轉(zhuǎn)為了自嘲。
    “如果你不想和我吃飯……”夜司寰的周身都黯然了一分，他沒往下說，只是拿起筆低頭，“我知道了。”
    “唉，外面真沒什么好的，地溝油、不衛(wèi)生、肉也不新鮮……”喬非晚鋪墊完，往前湊了湊。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在紙上寫寫劃劃，剛改完的資料，又被他叉掉了大段。
    她不知道他的想法，小心翼翼著繼續(xù)：“所以我給您補(bǔ)一頓，我自己給您做行嗎？明天午飯我給您帶飯？”
    坐著的人猛然抬頭，手里的筆尖都被按出了“啪嗒”一聲輕響。
    喬非晚被他看得臉都紅了，她知道這很寒酸，很拿不出手，但她目前的經(jīng)濟(jì)能力只能自己做飯：“自己做，它干凈啊！我做飯不差的，而且……方便啊，足不出戶！”
    能用的理由，她也都用上了，再往下編，她也編不出來了。
    她就這么漲著一張臉，雙頰紅彤彤地等著他的回復(fù)。
    幸好——
    坐著的人似猶豫了很久，撿起蹦掉的水筆時，還帶著幾分遲疑，然后很輕很淡地“嗯”了一聲：“我不吃甜的。”
    “好！那就這么說定了！”喬非晚喜滋滋地敲定，趁著他答應(yīng)了沒反悔，趕緊開溜，“我先撤了，明天見哈……”
    走了兩步意識到不對，又繼續(xù)捂著肚子，“哎喲，我還得去洗手間……洗手間……”
    夜司寰就這么目送著人離開。
    一直到人徹底走遠(yuǎn)了，夜間鏡面玻璃上反光出的人影都看不到了，他才勾了勾唇角，露出鮮有的笑意來。
    但那抹笑意沒持續(xù)多久，手機(jī)便響起。按下接聽鍵，對面便有興奮且凝重的聲音傳來——
    “計劃很有效，蒼鷹出現(xiàn)了。不過要小心了，這回他好像有備而來。”
    ···
    喬非晚下了末班地鐵，步行回小區(qū)。
    夜里的老小區(qū)相當(dāng)安靜，聽不到一絲蟲鳴。
    她一路聽著自己細(xì)碎的腳步，手上拿著手機(jī)計算器卡卡計算——算余額，也算明天去早市的買菜金。
    拐過某個彎的時候，她聽到腳步聲。
    這么晚了……還有人？
    她循聲去看，幾十米外的路燈下，有個瘦長的身影在和一只狗玩。他戴著個帽子，看不清臉。
    至于狗……是七寶？
    她看到七寶興奮地縱越，那個男人則是抬著手，突然抓起七寶，一手甩了出去。
    喬非晚瞬間血氣上涌：“你特么離我的狗遠(yuǎn)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