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里的東西令喬非晚一愣。
    就很迷惑——
    明明說好的是書，打開以后，怎么是堆堆捆捆的報紙？
    今天的報紙，明天看就沒多大價值了，更何況是隔了很多天的？
    孟月這是什么策略……
    喬非晚一邊狐疑，一邊合上紙箱蓋子，想著回頭碰到孟月問一問。
    但剛準(zhǔn)備恢復(fù)原樣，就被夜司寰攔住了。
    “味道不對。”夜司寰的手從后面伸過來，在喬非晚頭頂說話。
    喬非晚回首就想給他一肘：“你能不能正經(jīng)一點？”
    差點一肘就要出擊。
    但動作一頓，發(fā)現(xiàn)不對——夜司寰的眼神不是在看她，而是在看箱子。
    啊，烏龍了！
    夜司寰：“？”
    批評來得莫名其妙，他低頭看了一眼某人，看到某人臉上的紅暈，才反應(yīng)過來。
    “我們等下再來探討‘正經(jīng)’和‘不正經(jīng)’。”夜司寰失笑，抬腳向前一步，“先辦正事。”
    他覆上紙箱蓋，重新掀開那一箱報紙。
    拎一摞，抖一抖。
    原本應(yīng)該捆綁結(jié)實的報紙，竟一下子散開了。
    報紙里面包裹的，是一塊塊半透明狀的固體，微微帶著點黃。而且報紙一散開，里面便散出刺鼻的氣味來。
    喬非晚蹙眉：“這是……”
    “白磷。”夜司寰接話，表情已經(jīng)轉(zhuǎn)為凝重，“燃點很低，后果不堪設(shè)想那種。”
    解釋的話不用多說，這個東西的危險性，他們心知肚明。
    夜司寰陳述完，轉(zhuǎn)過頭來：“你剛說是孟月買的？”
    “呃……”喬非晚的臉色都白了，意識到夜司寰在問什么，連忙否決，“那不可能！孟月和我關(guān)系那么好，書咖也有她一份，她不可能！”
    可這箱“書”，據(jù)那些裝修師傅說，確實是孟月定的。
    喬非晚覺得里面肯定有誤會：“我打電話問孟月！現(xiàn)在就問！”
    夜司寰沒有阻攔，她當(dāng)場撥通了孟月的電話。
    孟月還在公司里睡午覺，接起電話來迷迷糊糊的：“……書？我確實提前買了啊！冬季書市大減價，便宜百分之六十。”
    “你買了，送書咖這邊了？”喬非晚的心里一陣發(fā)緊。
    “送了？我看看……”
    對面一陣窸窸窣窣，是孟月睡午覺起來的聲音。
    看來孟月買的不止一箱，訂單就翻了好一陣——
    “沒有，這個也沒有……”孟月一家家地翻，突然低呼，“哎呀這個怎么已經(jīng)送貨了？我說過送貨之前打我電話，書咖沒裝修好不要送來的！”
    喬非晚聽著電話，看著角落的紙箱子，覺得應(yīng)該就是這一家。
    她攥緊手機：“哪一家？你有聯(lián)系方式，還有老板的身份信息嗎？”
    “怎么？要退貨？”孟月疑惑，“是不是書壞了？”
    喬非晚沉默了一秒：“……”
    只是一秒鐘的時間，她便決定相信孟月、保護孟月，不把孟月扯進這件事里來。
    “沒什么。”喬非晚故作平靜，“就隨便問問。”
    “這樣啊……”孟月沒有多想，緩了一口氣，“電話號碼我有，他姓甚名誰我是一點都不知道！但我記得他的店在哪里！”
    孟月報出了一個私人書店的地址，精確到了門牌號。
    喬非晚暗暗記下，和孟月隨便說了幾句，匆匆結(jié)束通話。
    一結(jié)束，她就不淡定了——
    那個賣書的安的什么心？
    想在她這里搞一把大火，讓她賠得底都不剩？
    可真“刑”！
    她這就要去把對方教訓(xùn)得后悔出生！
    喬非晚擼起袖子就想開干，但還沒有走出去一步，就被夜司寰攔住：“剛才的那個門牌號是幾號？”
    夜司寰正伏在紙箱蓋上寫東西。
    用的是隨意撕的報紙，以及他自己的筆。
    剛才喬非晚的電話不是公放，最后一句他沒有聽清。
    “28號，我記著呢！”冤有頭債有主，她腦子靈光得很，絕對不會找錯人。
    但還是被夜司寰攔住了。
    “你急什么？”夜司寰寫完那個“28”，正套回筆帽，說話不急不緩。
    “別人想燒了我的地方，我能不急？！”不扛著鐵鍬揍過去就不錯了。
    “你確定對方只是想燒你的地方？”夜司寰反問，聲音有些冷，“我問你，這些書，你本來打算什么時候開箱用？”
    “當(dāng)然是裝修完的時候啊！我根據(jù)計劃的分類……”喬非晚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原本的想法——
    等裝修完畢，辦一個小小的儀式，然后請親近的朋友們一起擺，或者再請工人，自己現(xiàn)場教著擺。
    但她突然發(fā)現(xiàn)：不管哪種方法，都繞不開有人在現(xiàn)場。
    而且她必然在場。
    所以對方想燒的不是地方，是人？
    想燒死她？
    這事就大了……
    “沒事，幸好發(fā)現(xiàn)得早。”夜司寰看喬非晚的表情，就知道其中的厲害關(guān)系她已知曉，沒必要再多說。
    他在安慰之余，也迅速安排：“剩下的事，交給我做。”
    電話、地址，他都已經(jīng)寫下來了。
    再通知下屬過來，偷偷把這箱東西運走，去調(diào)查紙上的地址和人員。
    喬非晚想插手，卻沒能如愿。
    畢竟和夜司寰的下屬比起來……她的能力不夠。
    她只能渾渾噩噩回公司。
    ···
    公司那邊，林秘書正在分下午茶。
    把茶食糕點放在喬非晚桌上時，林秘書還特意俯身過來，壓低了聲音：“謝謝未來老板娘！”
    喬非晚：“……”
    本來她應(yīng)該和林秘書嬉鬧幾句，臉紅尷尬幾句，但經(jīng)過中午的事，她“心如死灰”。Ｍ.ＸζéwéＮ.℃ōΜ
    她都可能沒有未來了，還謝什么謝？
    “心情不好啊？”林秘書很快就看出了喬非晚的情緒，“走的時候像春天里的花，回來的時候怎么像冬天里的焉白菜？”
    她很自然就往夜司寰那邊猜，“夜總說你什么了？不會吧，你們都談戀愛了，他還像以前那樣教訓(xùn)你？”
    一想到夜司寰對喬非晚的“嚴(yán)厲”，林秘書也是心有余悸。
    “不是，就是遇到點煩心事。”喬非晚搖搖頭，突然想起來問，“你說……看我不順眼的人多不多？那種想對我除之而后快的，有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