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冉從包里掏出紙筆，往喬非晚這邊一遞：“你隨便寫點什么？”
喬非晚預料到什么，不肯接。
于是周冉又把紙收回去，隨意地在紙片上畫了個五角星，然后又把紙張疊好壓整齊：“非晚，你還記得怎么藏的，對吧？”
喬非晚搖搖頭。
她不是不記得，而是知道周冉想做什么，拒絕配合。
“學姐，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喬非晚舔了舔嘴唇，心中一片澀然，“我沒什么過不去的坎，沒必要再回憶。”
再說又能回憶什么？
她對景煜那張無疾而終的暗戀？還是她荒唐與陌生人共度的那一夜？
這些……
她都不想再提了！
周冉卻堅持：“這不是為你準備的，是為景煜準備的。”她頓了頓，“我還約了景煜，他十五分鐘后到這里。”
喬非晚愣了：“為他準備這個干什么？你還約了他？”
孟月也是一臉茫然，但站在旁邊沒有插話。
周冉沒有回答，已徑直走到書架那里：“放這本對吧？”說話間，她隨意地拿起上面的一本書。
“不是！”喬非晚本能糾正，“最厚的那本！”
她不記得書名了，畢竟是晦澀難懂的冷門書，這里書架上的書，和當年圖書館里的也不一樣。
但是她記得書的厚度。
她放紙條的那本，是架子上最厚的。
“你還記得。”周冉喃喃，意有所指，“果然當事人，都是會記得的吧。”
一邊說，她一邊換上最后的那本書，把紙條塞了進去。
這回是塞對了。
“有一件事情，我有懷疑，但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釋。”周冉繼續，“所以我只能用這種方法，印證給你看。”
“什么意思？”喬非晚一句也沒聽明白。
但還沒有搞懂，周冉已把她和孟月往二樓那邊推：“你們先上去，等下就知道了。”
二樓同樣是書咖的一部分，從內部的旋轉樓梯上去就是。
整個二樓都沒亮燈，裝修風格和一樓迥異，讓人很難不懷疑——
一樓是周冉包下來，特意做的改造？
喬非晚就這樣被推上了二樓，和孟月一起，坐在了黑暗里，俯瞰樓下的情景。
···
十五分鐘后。
景煜如期而至，穿著一件深色的風衣，配著一條米色的圍巾。
就是喬非晚之前送的那條。
進來后，景煜徑直走到周冉那邊：“昨天不是才見過，又有什么事情要問我？”
他順勢坐下，對于周遭的環境，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像是壓根沒有注意。
喬非晚暗暗抿唇，低頭安慰自己：很正常啊！同樣的事情，不是對誰都刻骨銘心的……
“我一直在想當年的事。”周冉開口說話，“因為我沒有帶到消息，造成你們的分別，也許還造成難以彌補的后果，我難辭其咎。”
“不是說不提這件事了嗎？”話到一半，景煜直接打斷。
光從語氣上，就能聽出景煜強烈壓制的不耐：“我說了，不怪你。你換個地方好好生活，有什么困難的，我可以幫你！”
“不是換個地方，就能當什么都沒發生的。”周冉的唇角揚起一抹譏誚，一閃即逝，“我心里過不去，總覺得對不起你們，總想找喬非晚當面道個歉。”
周冉每說一句，景煜的面色就緊繃一分。
到最后，景煜攥緊了拳頭。
周冉還在繼續：“也許這就是心結吧？像電視劇里那樣，可能要有個情景重現，我才能真正過心里這個坎。”
她像閑聊那樣說話，景煜也是聽到這里，才松了口氣。
“可惜海大的圖書館已經拆了。”景煜靠上椅背，語氣遺憾地感嘆，“不然電視劇里的那種情景重現，我也許能幫幫你。”
話雖這么說，他的每個肢體語言透露出的信息，都是——很放松。
周冉就趁著景煜最放松的時候：“不用這么麻煩去海大，這里就行。”
她起身走開幾步，來到書架那邊，“這里和海大圖書館布置得一模一樣，你進來這么久，都沒有發現嗎？”
景煜的面色瞬間有些不好看。
周冉卻像是沒發現：“我有種回到當年的感覺，我成功帶到了話，把你叫來了‘老地方’。你就當成全我，接下來拿上非晚給你的東西，讓我解了心結吧？”
說完，周冉讓開一步，把整個書架正面讓給景煜。
景煜沒有拒絕的理由。
畢竟周冉的話步步為營，又合情合理，他沒有不配合的道理。
“這里并沒有她給我的東西。”景煜故作無奈地聳肩，想要做做樣子，走上去要隨意抽一本。
“我放了東西的。”周冉卻說，“我還記得她放東西的習慣，按著她的習慣擺的。”
一句話，成功讓景煜的動作一僵，再抽書時，手指滿滿的猶豫。
他抽了一本，沒有；
再抽出第二本，依舊沒有……
周冉在旁邊安安靜靜地看著，在景煜要抽出第五本時，突然開口。
她語出驚人：“景煜，其實你不是和喬非晚互通紙條的人吧？”
“什么？”景煜一驚。
不止是他，樓上的喬非晚也是一驚，猛地站了起來。
周冉卻似是已經收集夠了證據：“那天我和你發郵件，想讓你提供一點當年的消息，卻發現你很多事情都對不上。”
她直說，“我們同在一個學校，很多我都記得的，你卻不記得。你其實沒那么愛來圖書館，是吧？”
說完往事，再說回眼前——
“非晚喜歡把紙條夾在最厚的那本書里，你不記得？”
“非晚就是因為你們互通紙條，才會追你的，這么重要的基礎，你能忘？”
……
周冉的話說完，周圍陷入絕對的寂靜。
樓上樓下，靜得聽不見呼吸音。
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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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煜原本都拿起那本最厚的書了，但臨了似改了主意，猛地一把又將書推回架子上。
“那很重要嗎？”沒有解釋，景煜直接承認，并提醒，“不管怎樣，她追的人是我！”
這才是事實！
景煜迫切地想強調這一點，但突然他又反應過來——
“你怎么知道這么多……你見過非晚？”
啪嗒！
與此同時，喬非晚不小心開了二樓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