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車場內，夜司寰的車在。
但停車場的車都走了大半，也不見他下來。
喬非晚找了個地方蹲著等待，只是在某個瞬間、某個角度，她看著他的車子，突然萌生出時空錯位的恍惚來。
上一次這么等的時候，她還拍了照片，和妖妖發短信。
‘干一票大的，我們五五分，可以在牢里衣食無憂混十年。’ＷwＷ.ΧＬwＥй.coΜ
‘你會開車嗎？’
‘我開車賊溜，秋名山車神！’
‘那你快點，車主來了你打不過。’
……
那時候的他們多好啊。
現在……富婆對他好嗎？那種日子，他過得習慣嗎？會開心嗎？
只稍稍聯想了一下，她就生出無限惆悵來。
“叮！”
遠處傳來電梯的輕響，有人從電梯直往這邊過來。喬非晚連忙回神起身，看到了正在往這邊走的夜司寰。
今天他沒邊走邊玩手機了，只是挽著一件西裝，低頭走路。看到她的時候，他明顯愣了一下，面色從冷厲，到某種說不出的復雜。
喬非晚還仔細觀察了一下：要是他還暴躁的話，她就當路過，或者轉身就走。目前看來，不像是暴躁。
“夜總，下班了啊？”她熱絡地問候。
夜司寰“嗯”了一聲，移開目光，繞過她走到副駕駛那邊，把衣服丟上副駕駛，然后才繞回來開車。拉開車門的下一瞬，他才似乎注意到她還沒走：“有事？”
嗯，很好，情緒穩定，社交禮節恢復。
喬非晚徹底放了心：“夜總，我來給您做車內清潔！”她拿出那瓶專業清潔劑，“這個專門擦真皮座椅的，又香又亮！”
夜司寰卻只是冷冷地瞥一眼，語氣有些悶：“我說過，不用你洗了。”
“我知道我知道！”這個不是問題，她急急接話，搬出想好的說辭，“那天我就給您洗了個車身，您給我那么多錢，我過意不去的，我總要給您補一次車內清潔啊！”
夜司寰默默地看了她兩秒。
他的眸色很深，臉上說不清是什么樣的表情，半晌才薄唇輕啟，似有了松動：“以后再說吧，我現在要用車。”
以后？誰知道你要后到什么時候？誰知道你到時候心情好不好？
喬非晚當機立斷：“您用您的，我擦我的。”和上回的找手串異曲同工，她這回是熟門熟路，直接往他的車上鉆，“擦干凈我就下車，不耽誤您的事。”
當然這回他的副駕駛是有東西的，她很識相鉆的是后座。后座更好，都不用擔心會被門衛看見。
咔咔咔！
她上車就一頓噴，然后掏出隨身攜帶的新抹布擦，一副努力干活、舍我其誰的樣子。車外的人頓了一會兒，終究是沒有說什么，默默進來開了車。
·
車子一路從公司駛出去，駛過車水馬龍，又駛上城際道，車越來越少，路況越來越好。
喬非晚本來是想一邊做著清潔，一邊和他搭話的，但無奈從駛出公司后不久開始，夜司寰就一直在打電話。
好像還是和國外分公司通話，因為時差的關系，對面正好是早會時間，沒完沒了的匯報，還不知道要持續到什么時候？
喬非晚把后座的椅子和前排的椅背擦完了，也不好打斷他重要的商務通話，只為了讓她下車。而且就這么下車的話，她也有點不甘心。
就這么等啊等的，車子都開到了遠郊，上了盤山公路。看路牌，是往某個私人山莊去。
這地方也太私人了……又遠！又荒涼！
她幾乎就放棄了下車的念頭，想著還是得跟著他的車回。就像上次一樣。
在又經過一塊路牌時，夜司寰總算是結束了通話，摘下了藍牙耳機。車內一下子就安靜下來，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
這氣氛有點詭異，喬非晚率先打破沉默：“夜總，您去山莊啊？”純屬沒話找話，她在地圖上看過了，山上只有山莊。
所以他要么去山莊，要么去跳崖。
“嗯。”夜司寰應了一聲，興致不高。
“……”這氛圍可不行，不適合交心。喬非晚想了想，依稀記得他在下班時候排斥過某個稱呼，于是識趣地換另一個，“夜少，山莊好玩嗎？”
“不好玩。”
得，沒得聊了。
但只要臉皮夠厚，社交就不是問題：“也是，您每天這么忙，都沒興趣玩的。”她往副駕駛的椅背上一趴，轉頭看他，“您這兩天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這里不是辦公室，現在不是上班時間，她又問得這么和緩溫柔，他應該不會爆炸吧？
果然這回夜司寰沉默了一會兒，終于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很好！
肯開口就對了！
敞開你的心門跟我說實話就行了！
喬非晚在心里摩拳擦掌，宛如扒拉著椅背的狼外婆：“小紅……咳！夜少，人生嘛，總有起起落落的，會好起來的。”
他的側臉很好看，在聽到她這句話之后，臉上的冷硬似乎融化了一分。
于是她絞盡腦汁，繼續搜刮安慰的話，基本都選爛大街的，其敷衍程度堪比“多喝熱水”的——
“很多現在難受的事，回頭想想，都會一笑置之的。”
“當今社會，壓力不要太大，要多排解。別和人家比，對自己要求不要太高！”
“你難受糾結的事，說不定在人家看來不值一提，何必呢？你折磨的是自己，人家開開心心早翻篇了……”
……
她說的，都是閑來無事的時候，翻到的網絡雞湯，無功無過、不痛不癢。
沒多大作用，但至少能保證不說錯話。她不奢望這幾句話能創造奇跡，給夜司寰注雞血，但也不至于……
聽得臉色越來越黑吧？
是光線的問題，還是真的“黑”了？
“你清潔做完沒有？”某一瞬間，他突然打斷她，轉過來的眸子里滿滿的寒芒。
“呃……”喬非晚一愣，下意識地就點了點頭。
接著側前方的人便踩下了剎車，冷淡地開口：“下去。”
“？？？”荒郊野外、荒山野嶺，他叫她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