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了東西。
    跑了。
    死路上。
    這些話直白又尖銳，對喬非晚來說，每個字都是重擊。
    喬非晚暗暗攥拳：“……別人都說，我爸爸的死是意外。”
    她算是默認了對方的詢問，然后這么說，也想對方給予一點有用的信息，或者適當的尊重。
    但那個叫李陳的，先是忐忑，然后又松了口氣。
    他甚至露出慶幸的表情來。
    “果然是會死的……”李陳自言自語地呢喃，“幸虧我沒有逃，我被抓了。這五年牢……很幸運了。”
    剛剛還會牢獄之災充滿懺悔的人，此刻臉上竟是劫后余生的喜悅。
    “什么叫果然？你知道什么？”喬非晚一臉著急。
    對方知道那場“意外”的真相？
    他知道兇手是誰？
    “我們簽過協議，公司在我們身邊放了追蹤器。協議的內容，就是我們不能離開公司太遠，一旦超過一定距離，追蹤器會直接發出高頻信號。”ＷwＷ.ΧＬwＥй.coΜ
    再提起這些，李陳很是唏噓：“信號的強度，大概是能把人轟進醫院。”
    他感慨：“沒人知道追蹤器在哪里，也許在我的包里，也許在我的車里，也許是偷偷植入了我的身體，也許他媽的，他壓根沒放！”
    這么多年，他翻來覆去，想著最后一種可能。
    越想越覺得不甘心。
    “找不到追蹤器，我敢跑？”
    幸虧，現在證明那樣東西是真實存在的。
    他的謹慎雖然讓他一敗涂地，但他至少還活著。
    喬非晚聽得一陣恍惚，太陽穴在突突地跳。
    但她知道對方說的是真的——
    七寶曾在那個地方挖過土，那里的確存在過追蹤器之類的東西；
    警方反復檢查偵看過，那個地方的痕跡，都符合車禍意外。
    所以……
    喬非晚艱難出聲：“你的意思，我爸爸在路上車禍去世，是被追蹤器影響……的意外？”
    那種高頻聲波她懂的，能震碎人的耳膜，讓人頭疼欲裂，甚至能讓人失去意識。
    車技再好的人，也敵不過意識喪失。
    車禍就是這么發生的。
    而爸爸媽媽的遺體之后都被徹底燒毀，根本驗不出來……
    喬非晚從未想過這種可能性，越想，她的臉色就越發白。
    “你是來調查你爸爸的死因的？他叫什么來著，喬子楓？”李陳總算是明白了喬非晚的來意，“算他倒霉吧，他要是不在開車，興許能活下來。”
    他沒有安慰，直愣愣又是一句：“也怪你爸貪心，大概是以為追蹤器是不存在的，賭了一把，結果貪心賠了命。”
    “我爸不是那樣的人！”喬非晚下意識地維護。
    在她的印象里，爸爸是那種嚴肅刻板，做事一板一眼的人。
    他怎么可能是為了偷錢，連命都不要的人？
    “不是？”李陳輕嗤，“你知道你手里那塊芯片，值多少錢嗎？轉手一賣，那至少是千萬的進賬。小姑娘，你們家多有錢？有一千萬嗎？”
    他一看喬非晚，就不像是有錢人。
    真是有錢人，他們現在也該坐在VIP探監室那邊。
    喬非晚啞口無言：“……”她不知道家里有多少錢。
    他們是小康之家，但按海城的生活水平，以及她日常的了解，他們應該還沒有富到那個程度。
    真是貪心？
    爸爸真的是需要一筆錢？
    那也不能……
    喬非晚正眼眶發紅的時候，李陳又繼續。
    這一次他刻意壓低了聲音，沒有讓其他人聽見，算是善意叮囑：“你要賣掉它的話，得盡快，這玩意不能一直留在手里。”
    “為什么？”
    “通光科技的那些芯片，是可以被定位的。你不是公司員工，沒有追蹤器的危險，但定位到你，找過來，你一樣沒好果子吃！”他看喬非晚的目光，宛如在看著自己的未來獄友。
    “不可能！”喬非晚想也沒想就否決了，“已經三年了，要找過來的話，早就……”
    話到一半，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喬非晚知道問題出在哪了——
    鑰匙！
    這三年里，芯片一直以鑰匙的形態存在。
    那層金屬外殼，不僅是隱藏，還是絕佳的信號屏蔽器！
    怪不得她剛拿到鑰匙研究的時候，七寶不聞不問；后來鑰匙斷掉，七寶便對著她的衣服又撕又咬，非要把鑰匙咬開。
    那都不是偶然！
    可景叔叔是怎么回事？為什么知道芯片前后有這么大的差異？
    喬非晚想不通。
    正好探視時間也到了，那個叫李陳的要被帶走。
    喬非晚猛地想到一種可能：“等一下！”她叫住對方，“最后一個問題，你們的老板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