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你的面去吧，你一個糟老頭子跟著瞎扯什么？那天晚上百約上百臺機甲突襲豐林州的松巖大學，說是3761部隊趕來解圍，但很多目擊者都看到這小子開著臺花里胡哨的破機甲還拉著兩個幫手在那拼死拼活的頂了大半夜！誰知道后來怎么回事他就變成通緝犯、殺人狂了。這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兒，有什么故事根本就他媽沒人知道！”</br> 估計這個中年人也是這里的常客了，拉面館的老板并不怎么在意他那放肆的口吻。但對他的說法倒不怎么認同。</br> “傳聞而已，三個人擋著上百臺機甲，真是打死老頭子我我都不信！我倒是聽說過，說這小子是以前柯米婭保衛戰那個英雄營長的兒子！現在D8星門都出來了，那姓唐軍官的冤屈也坐實了。這小子心里不平，就設法攢了臺破機甲趁亂打劫，報#復#社#會！”</br> ......</br> 聽他們越說越離譜，唐云的心情也越來越糟糕。</br> 報#復#社#會？小哥我馬上就要跑路了，真要報#復#社#會的話我早就先揍你這糟老頭子一頓了！聽你在這胡扯？</br> 當然，唐云也就是心里罵罵解解氣罷了。他既沒有報#復#社#會的念頭，也做不出以強凌弱欺負拉面館老板的事兒。之所以做不出，并不因為對方是老頭，而僅是出于內心對善惡的判斷。宋嘉榮也是老頭，唐云并未手軟。</br> 不過他現在的確想報復報復這糟老頭子。想了半天，唐云決定不給面錢。這個十八九歲的年輕人打算玩個撒腿就跑的霸王餐戲碼，你氣我，我也氣你，一報還一報！這是多么樸素的善惡是非價值觀。</br> 可就這時候，那個中年男人沖面館兒老頭搖了搖頭，深深嘆出一口氣。</br> “他不會的......”</br> “包括那些跟他混的烏圖爾小子們，他們都應征入伍加入聯邦2883部隊，準備奔赴柯米婭戰場了！”</br> “都是戰斗英雄的后人，沒那么混蛋。”</br> ......</br> “誰說的？新聞里怎么沒報道？”</br> 聽中年人說這些，拉面館的老頭明顯一愣。唐云也是一僵，就連拉面館的老婆婆都接連道了好幾句可惜，也不知道他在可惜些什么。</br> “新聞里沒報道？”中年人皺眉想了想，也覺得有些問題。“我是星域網上看到的，你還真別說，這些事新聞里好像還真沒有報......你說這么大個事兒，怎么就沒動靜呢？”</br> ......</br> 全部參軍入伍，進了聯邦2883部隊了？</br> 這......這他媽的算怎么杠子事兒？</br> ......</br> 走出速食面館兒的唐云大踏步向公共電話亭走去，卻被斯博控制的傀儡拉爾夫給一把拽住了。</br> “你現在是一級通緝犯，就算你不用自己的手機，改用公共電話。你能保證那幫烏圖爾們的電話沒被監聽么？”</br> 拉爾夫的聲音相對低沉了點，唐云知道，說話的應該是白板。</br> “那我該怎么辦？直接去北郊工廠或者小虎超市？那不是更危險么？”</br> 拉爾夫搖了搖頭，唐云不由得更著急了。</br> “那怎么辦？眼看著這幫根本不會打架的愣小子們上戰場么？”</br> ......</br> “不管這些烏圖爾們是怎么想的，他們現在參軍入伍都是很合理的好選擇。”</br> “現在豐林州警署正在打壓這些烏圖爾，你也聽黃元忠說過，說他們戰時販賣偽劣食品什么的。你自己又捅了婁子被聚谷星通緝。你不在，東湖杜氏又倒了。這些烏圖爾在警署和扎卡羅雙重壓力之下是很難維持的。不說別的，這些人此時入伍，至少就沒有人能再難為他們了。”</br> “自從黃元忠就任豐林州的警署署長開始他就一直在打壓烏圖爾們。你和杜鋒在松巖大學門口當了英雄，前腳拼死拼活捍衛了聯邦的臉面，他就緊跟著跑來給你們扣帽子，直接就要當嫌疑犯抓走。為什么？我跟你的看法一致，黃元忠一定是百約叛徒！他就是想抹黑你和烏圖爾這些戰斗英雄的后人！”</br> “不要小瞧這些不疼不癢不見血的事兒，對于戰爭而言，沒有什么東西會比民族凝聚力和榮譽感更重要了！什么是英雄？對于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每個單獨個體再怎么犧牲，再怎么拼命又能起多大作用？所謂英雄，不就是個精神么？不死一兵一卒，指揮幾個間諜就成功抹黑一大群的英雄，這買賣劃算的很！”</br> “之所以星域網上有他們參軍的消息而電視新聞上沒有，想必那黃元忠也脫不開關系。但我不認為他有那么大的力量，所以，我懷疑松巖市市長也有些問題。”</br> “現在烏圖爾們參軍等于是在給這些英雄后人，乃至為你這個通緝犯洗白！你要是在這時候跳出來橫攔豎擋的話，那可就把事兒給辦褶子了！”</br> ......</br> “那怎么辦？就眼睜睜看著這群菜鳥上戰場送死？”</br> “我......”</br> “我他媽的......”</br> 唐云忽然間有點哽咽，“雖然我沒有對誰說過，但......我他媽的的確把這些家伙當朋友！我不想讓他們去戰場！這不公平！”</br> ......</br> “公平？”</br> “你舍不得他們上戰場，那那些聯邦軍人呢？他們就沒有親人，朋友？他們就理應在戰場上拼死拼活？他們死在戰場上就公平？”</br> ......</br> 沒有所謂的公平！</br> 不管戰爭還是人類社會，純粹的公平本就是不存在的。這不是一個能爭出對錯的話題。</br> 插不上手的事情就先放一放，無論如何，自己還有很多事要處理。既然烏圖爾們都要上戰場......那咱要“處理”的事情還就要多一些了。反正都做了聚谷星的通緝犯，唐云不在乎多殺幾個人。</br> 沉默了一陣，唐云終于咬了咬牙，嘟嘟囔囔的罵了些沒人聽得懂的臟話，大踏步向東聚海鮮館方向走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