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甲熄火,關掉所有電子設備。在鮑飛的操作下,“影武者”機甲老老實實的抱著腿,蹲在一片又高又密的楊樹林之中。看起來就像是在野外草地上撇大條的小孩子。</br> “你現在這個樣子看起來真的很......很賤!”早就帶上六瞳面具的唐云通過私密頻道里有些虛弱的說著,“就像剛才打架的時候一樣,你這人太狡猾。一直拖著,估計你小子后來看出了些勝率才動的手吧?”</br> 在斯博的刻意恢復之下,唐云身上大片大片的凍瘡倒不是太大問題,恢復的很快。但之前那一戰帶來的疲勞感,以及受傷無數導致本體受到的內傷卻不是那么容易好的。就算強悍如唐云,估計不像死狗一樣老老實實的躺上幾天,臉上也很難見到血色。尤其是“駁獸”機甲最后頂著百分之九十幾的高人機同步率斷了條胳膊,這帶來的刺激太大,傷了他的神經中樞。對機甲士來說,這是常見,但卻很嚴重的神經損傷。通常發生在神經元接口自動斷開程序或者是相應的機械、電子結構出錯的情況下。</br> “噓!”鮑飛悄悄的小聲回了句,既不接唐云的話茬,也不見有什么尷尬。只顧自顧自的說著,“咱跟這慫一會兒,影魘的監聽設備可不是蓋的,回頭循著信號查過來!”</br> “怕啥?不就一艘小登陸船么?就算是那倆金胳膊煞星過來,你有機甲還怕什么?”</br> “說是那么說,縮個脖子能躲過去的事兒,干嘛找麻煩?”</br> 沒什么值得猜測的,對方肯定是五瞳刺客長貝爾特朗,帶著他那兩個金光閃閃的“傀儡娃娃”。滿血的“影武者”和千瘡百孔、搖搖欲墜的“駁獸”不一樣。不管譚鴻暉和拉爾夫是被什么樣的方法所控制,不管他二人擁有如何夸張的鐵身軀,不管他們的戰斗能力有多強。都不可能以類似人類的身體同機甲戰斗。</br> 實力太懸殊,這根本不是一個層面的事兒,沒法較勁兒。</br> 所以,事實上此時的鮑飛并不怕他們。不過鮑飛的小心眼兒太多,就算自己昨天出手、“站隊”的事兒十有八#九都會被影魘的“管家婆”任務系統查出來。但那是兩回事,自己還是有翻臉不認賬的機會的。</br> 真要是跟五瞳刺客長貝爾特朗當面對上,想想都麻煩。</br> 現在的鮑飛最想見的人肯定是白板、姚景天或者魚刺什么的。他甚至在心中意#淫#著,許久沒有漏過臉的影魘二哥白板從天而降!三巴掌拍死四十多歲的貝爾特朗,直接取下他的五瞳面具交給自己。然后拍著自己肩膀,親切的說,“小兄弟,跟我混個七八九年,少不了你的榮華富貴......”</br> 但事實是,的確有人拍了拍他的后背,但卻不是什么白板......</br> 轟!</br> 自己熄火蹲在樹林里當縮頭龜,結果人家竟然也玩這套,直接扔下個熄了火的機甲!</br> 聯邦的L37!</br> ......</br> L37機甲在下落的過程中便以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重新啟動機體,連接了神經元。隨即一巴掌拍在毫無準備的“影武者”機甲背后,只把鮑飛給震了個七葷八素。</br> 預熱,啟動!連接神經元接口!</br> 一拳打過來!節奏被破壞......</br> 再來!預熱,啟動!連接神經元接口!</br> 一腳踢過來!節奏又亂了......</br> 再他媽的繼續!預熱,啟動......</br> 嘭,碩大的防爆盾直接呼在了“影武者”機甲那猙獰勇武的金屬面容之上,整個“影武者”機甲就像沙袋一樣飛了出去!</br> 最喜歡偷奸耍滑的鮑飛一見自己的小聰明被識破,頓時亂了手腳。就在他急急忙忙的拍打機甲控制臺之際,一直被自己藏在腋下的唐云也被震得飛了出去!</br> 與此同時,一道黑影從L37機甲身側跳了出來,直奔重傷跌落的唐云而去!</br> 當看到那兩道騷包至極的金色手臂時,心頭驟然一緊。自己和斯博基本上都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哪有本事再跟這兩個變態干上一回?實指望這戰況就算演變到最慘的程度也就是鮑飛用機甲踢飛兩個小金人,他哪猜得到,對方竟然搶了臺L37!</br> 唐云心頭是一萬個悔啊!</br> 自己為了北域松巖大學那毫無意義一紙文憑浪費了多少時間啊?</br> 又是FASHION又是ART,又是光構理論又是各種毫無意義的作業。從時間成本來算,有這功夫真不如打暈幾個學生。像秦水雁一樣搶幾張圖書證,去松巖大學那夸張到無法形容的超級大圖書館里泡著呢!自己身上有南郭信這種高人,有什么學不會的,甚至不用去星域網上搜,張嘴就能問,何苦浪費這么多時間?</br> 自己干嘛要跟“駁獸”機甲較勁?花了那么多錢,扔了那么多時間,最后搞的自己逞英雄失敗,反倒落得個聯邦通緝犯的名頭?有這功夫多多花在光構結晶上多好,哪怕再強化一遍自己背后的微型引擎【西弗之石】也是好的。</br> 唐云忽然悟出了一個真理。</br> 無論文憑、地位還是朋友之類的社會關系,哪怕是金錢機甲之類的外物。對于生死二字而言,自己最后的一道屏障依然是這一身血肉之軀!</br> ......</br> “影武者”是頂級刺殺機甲,嚴格來說,這是一臺專供刺殺類任務使用的特殊機甲。</br> 至少聯邦和百約的部隊里都沒有這么極端的玩意兒。L37則是最頂級的聯邦作戰機甲,雖然造價比“影武者”這種極端貨低了不少。但人家可是貨真價實的“戰士”型機甲!</br> “影武者”在光明正大的戰斗中對上L37的話.....</br> 這就像一名失去了陰影的刺客準備同另一個戰士對決一樣的沒有懸念。</br> 不幸中的萬幸,這名L37的駕駛員水平似乎不高。之前幾下完全就是仗著自己搶了先手。目測之下,人機同步率也就百分之六十出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