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云不方便直接同班尼迪克特對話,略微沉默后,他扭頭望向了因雙親死亡以及宗族被滅而痛苦的抓著自己頭皮的杜鋒。</br> “杜鋒,我聽說過一個被叫做‘挫折攻擊理論’的心理學概念。就是當你收到打擊,心情特別壓抑的時候,你可以找個對象進行攻擊性的發泄,這有助于你的心理健康。”</br> “比如......”</br> “復仇!”</br> 的確有這么個理論,斯博體內藏著菲利克斯這種變態的心理大師。由于那些記憶都是相通的,所以唐云很容易在白板、南郭信或者班尼迪克特嘴里聽到些關于心理學的討論。</br> 唐云這些話既是說給杜鋒聽,也是說給班尼迪克特聽。一方面是希望杜鋒振作起來,同自己一起出去,不要辜負了妹妹杜潤。另一方面算是對班尼迪克特的解釋。</br>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相當殘酷的解釋。無比的理性,更是因為理性而充滿了無情的殘忍。</br> 挫折攻擊理論算是最早的,對攻擊行為進行解釋的心理學理論之一。總結起來就是一句,挫折會導致某種形式的攻擊行為。</br> 因為挫折,內心感到痛苦。潛意識的自我防御機制便要保護自己,讓自己不要感受到因為過度壓抑而體驗到的痛苦,所以他需要釋放。比如說,發“邪火”。</br> 這個理論的俠義作用是讓人們意識到自己的無意識行為,盡可能避免攻擊行為的發生。廣義作用則可以進一步解釋群體行為,比如為什么貧窮國度的公民相較發達國家的公民更愿意發動戰爭。比如從治安環境,以及各種游行、示威行為來說,柯米婭星域民眾的攻擊欲望明顯要高于衣食無憂的聚谷星人民。因為他們因貧窮會在生活中受到更多的挫折。</br> 但就連菲利克斯都想不到,唐云居然會非常理性的,主動選擇攻擊和復仇行為以舒展自己內心的郁氣。并且以此來解釋自己復仇行為的合理性。</br> 既然4營機修組的事情已經從秘密服務器中得到,那也就沒有留著宋嘉榮宋大教授的意義了。他的死罪有應得,同時,在他生命的最后時期還再次的產生了價值,讓唐云這個心靈有些“扭曲”的英雄之子獲得某種心理平衡。</br> 杜鋒稍微抬起頭,他的表情扭曲,睚眥欲裂,但的確沒有什么流淚的跡象。要從表面的英雄氣概來講的話,從長相、身材、氣魄等等方面來說,杜鋒都甩了唐云幾條街。</br> “我要報仇!”這幾個字幾乎是從杜鋒嘴角中擠出來一樣。“我要百約和恒興財閥血債血償!”</br> 杜鋒得知東湖州消息的時候嚴重失態,大聲了吼了幾句。唐云殺死宋嘉榮的時候也弄出了些動靜。于是唐云已經聽到了某些安保人員上來查看的腳步聲,其中包含著動力外骨骼的聲音。</br> 雖然以唐云此時的狀態來說,這些人并不足懼。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已經有近八十臺機甲沖進了豐林州腹地,唐云沒有時間可以消耗。</br> 從中控室的大窗往下指了指,“我破解了兩臺機甲,要不要一起干?”</br> 杜鋒站起身,緊緊束了一下腦后的小辮子,咧著嘴低聲應了句。</br> “干!”</br> ......</br> 趕緊又扒了套鐵馬工服套在身上,二人拉開門,唐云率先沖了出去。杜鋒在他身后當然看不出來,就在唐云沖出來的時候,他的臉已經扭曲變形,以“易容術”的方式模擬出之前屋子里某個技術人員的樣貌。</br> 唐云往下跑瘋跑,一邊大聲的呼救。</br> “有聯邦監察臥底,有槍!救命!”</br> 雖然只有七八分相似,但此刻鐵馬工業園里也早就亂成了一鍋粥,誰會仔細看?</br> 一聽如此說,下面幾個知道內情的安保和戰斗人員毫不猶豫的端著槍就往上沖。杜鋒貓腰、低頭的躲在唐云身后,居然就這么莫名其妙的沖了出來。</br> 機械臂和裝配線、起重機的轟鳴聲依舊,二人趁亂而逃。</br> 偌大的裝配倉庫中既有一臺又一臺基本完成,只等最后裝配步驟的半成品,也有流水線上正緩慢運過來的模組化完整配件。唐云的目標自然是剛剛從5x5的裝配方陣中新鮮出爐的25臺。</br> “小白臉,你剛才不是在主控臺上做手腳了么?”杜鋒已經從之前的崩潰狀態中恢復了過來,他搞不清自己這位舍友到底是唐云還是百里飛,或者干脆擁有其他什么特別的身份。于是又想起了二人初見時的稱號,稱他為小白臉。也許是因為滅族之事和父母雙亡的刺激,杜鋒說起話來也沒了之前那浪蕩公子哥的紈绔氣。</br> “難道你折騰了這么半天就為了給你我破解兩臺機甲?沒有破壞裝配線?”</br> 唐云開始放緩了腳步,5x5裝配方陣四周戒備森嚴,不遠處更有著列隊等候上機作戰的百約機甲士編隊。</br> “忽然停住裝配線容易令他們起疑,我做了其他手腳,而且重新加密了。想重新調整裝配程序最快的方式是拿到我的眼球,不過遺憾的是那姓宋的擁有的并非是最高權限,真要是更高級的管理人員過來的話,還是可以重新調整裝配線。不過他們肯定要從底層重置系統,那會消耗不少時間。”</br> “那都是后話了,現在這的動靜這么大,我做的手腳能拖住他們一陣,讓聯邦駐軍趕過來也就足夠了。”</br> ......</br> “更高級權限?比如?”杜鋒蹙眉問道。</br> “誰知道,鐵馬的頭兒、恒興財閥的老大。那個霍爾特或者以前聽你說過的,姓樸的叫樸......反正樸什么的都有可能。這么大型的裝配線是不可能從自動化軟件層面徹底破壞的,我顧不上那么多。”</br> “那我們的計劃是什么?搶兩臺機甲,然后砸場子?”</br> “不!這里就留給聯邦駐軍,我們去阻止那79臺百約機甲!”</br> ......</br> 兩個人,79臺......想著這瘋狂、扯淡的計劃,杜鋒深吸了一口氣。隨后滅族的仇恨重新燃起,他恨恨的應了一個字,“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