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說著，姚景天一邊病態的哈哈大笑起來。唐云默默的冷眼看著一切，一言不發。不要說唐云是個天性敏感的人，再怎么蠢的人也看得出來，眼下的姚景天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他的表情、語氣、情緒根本不可能作偽。</br> ......</br> “二哥是天啟的人又怎么樣......”</br> “二哥是天啟的人又怎么樣......”</br> “他還微笑著告訴我，就算二哥是天啟的人又怎么樣......”</br> ......</br> “可二哥不是他媽天啟的人......明里暗里爭了個天翻地覆，二哥也不可能拿我的家人要挾我......”</br> “大哥......”</br> “我姚景天叫了你大半輩子的大哥！”</br> “這么多年，我為了影魘刺客團兢兢業業......到頭來，我姚景天機關算盡也沒有算出來，背后捅我一刀的居然是我最信任的人！”</br> “是你這位影魘老大，穆青舟！”</br> ......</br> ......</br> 月光依舊明亮，潮溪河依舊靜靜的流淌。微風吹拂著河畔的柳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河水流動也自有潺潺的水聲。空氣里混合著泥土的香味和河畔特有的水汽，吸上一口，給人一種無法形容的舒暢感。</br> 姚景天深深吸了口氣，整個人反倒像個泄氣的皮球，扶著身旁一棵柳樹干無力的靠了上去。</br> 沉默了一陣子，姚景天的情緒勉強恢復了正常。</br> “唐云，有些話不當面說是說不清楚的，你也不會信我。我叫你來就是讓你知道，影魘已經不是當年的影魘了......”說著，姚景天又慘慘的苦笑了一下，“或者影魘一直都不是我所知道的那樣。穆青舟是天啟的人，而且還不是一般的嘍啰。‘管家婆’任務系統就是他精心打造的指揮棒，影魘一直都在這條指揮棒的揮舞下運作......”</br> “我在‘管家婆’里植入的幾個小木馬勉強算是這條指揮棒上爬著的一條小蟲，我做的一切都在穆青舟的眼皮子底下！”</br> “而且......哈哈哈哈......”</br> 姚景天又病態的笑了起來，“老四、老五和老七根本就是死在他的手里！”</br> “好吧，好吧。哈哈哈哈。”</br> “老八的死我還沒查清楚，我也沒時間查了，留給你師傅自己玩吧！”</br> ......</br> 姚景天是個很喜歡玩手段，很善于周旋，也很難相信別人的家伙。他這種性格聽起來有些不正常，有些怪異。但事實上無論聯邦還是百約，幾乎所有職業間諜都是這個脾氣。</br> 姚景天花了無數時間和精力在影魘的任務系統中尋找后門，植入了木馬。又設法買通了兩個關鍵性的技術人員。這樣，表面看起來獨立運行、公平公正的“管家婆”系統就落進了他的手里。</br> 通過這樣的辦法，姚景天在執行任務、分得利益、把握影魘方向、會議話語權等等地方都會擁有更多的優勢。</br> 就算是他信任的兄弟，他依舊要用些手腕。不然就像4營的鐵公雞們出門沒有撿到錢包一樣，覺得吃虧、難受。比如暗中扣下老六的津貼，轉個身又把錢拿出來以“自己跟大哥開口幫他討來的”為由，再交到魚刺手上充個人情。</br> 看起來很無聊，但職場上這些事不一樣很多么？只是換了個地方用而已。談不上好壞，姚景天就是這樣的人。</br> 正是暴漏了妻子池田律子和陽陽這個事實讓姚景天起疑，妻兒被擄走這個慘劇把他逼上絕境。姚景天冒著讓“管家婆”系統查出自己所有后門和木馬的風險，背水一戰，將整個任務系統的數據庫翻了個七七八八。得到了“管家婆”任務系統運行以來近六成的數據。</br> 最后根據對方掌握的信息、數據通訊方向、數據通訊權限.....等等線索，發現了那個隱藏的更深的人，穆青舟。</br> 可以說，姚景天這些年通過“管家婆”系統做出的一切事情都是穆青舟默認的，或者說是暗中促成的。在有所需要的時候，穆青舟甚至會根據姚景天動過的手腳下個二次的“黑手”。姚景天已經成了穆青舟的“槍”，他自己卻完全不知道。</br> ......</br> 查出這些數據所付出的代價就是，擁有超高“人工智能”的“管家婆”系統迅速查清了所有漏洞，兩個屬于姚景天心腹的技術人員迅速被“處理掉”。</br> 但姚景天很清楚，如果穆青舟真的再花個大力氣，及時封堵自己的路線，或者狠狠穩固一下“管家婆”系統無數道防火墻中的其中幾道，那自己也很難拿到這些資料了。</br> 可......老四、老五、老七都死了，現在輪到“處理”自己了，自己在影魘中的權限已經全部被禁，跨星域通訊權限也被剝奪了，那穆青舟還怕自己查到什么么？還有必要大費力氣么？</br> 或者他是不是干脆就是故意讓自己知道這些，讓自己絕望呢？</br> ......</br> “看到你帶著二哥的面具在柯米婭KW27的角斗場上贏了羅德尼，穆青舟就下了命令，讓我盡快把你都帶回影魘‘好生栽培’。”</br> “只是沒想到，那場決斗后你竟然會不知所蹤，影魘得到的消息是你被炸死在了東湖杜氏的宇宙艦上。”</br> “隨后還是得到了魏松平的消息，說你沒死，更是擁有改進影魘動力外骨骼的新技術......考慮到白板至今沒有回影魘，蠻荒星K5的時候你又跟4營的小丫頭打得火熱，估計你也不想回去。事實上，要不是因為影魘內部對這樣的外骨骼技術期盼已久，我并不打算把你的消息告訴穆青舟。”</br> “所以穆青舟就又讓我來尋你了。”</br> ......</br> “好生栽培......我現在才知道，穆青舟根本就是要殺你！讓我帶你回去應該也是把你交給天啟！”</br> “一看羅德尼那半死不活的樣子就知道他是天啟的人，這次也肯定是天啟的委托！”</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