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數課程在結課時給的分數都是保密的，這也不是學校的硬性規定，就是老師不愿意讓同學們提前知道自己的分數，回頭為了評獎學金、申請訪問學者、申請留學資格之類的這事兒、那事兒求自己調分。</br> 不過唐云的眼力畢竟是比旁人好些。趁著吳教授評判其他同學作品的時候繞到吳教授背后，翹著腳掃了一眼。</br> 60分整......</br> 不知道這是個“友情”及格分，還是個公報私仇的超低分，但看到分數的唐云總還是松了口氣。</br> ......</br> 結課后，唐云一個人走在北域松巖大學的校區里，穿過茂密的松樹林。太陽雖然熱辣，但好在尚有微風。微風拂過松樹林，吹的松枝沙沙的響，尤顯得落寞蕭索。</br> 北域松巖大學在他心中的地位可謂一跌再跌，現在可以說到了“一落千丈”的程度了。</br> 瞧左右無人，唐云將左手食指頂在耳朵上，無精打采的問道。</br> “老南，我覺得自己在學校里有點......”唐云猶豫著措辭，沉默了一陣才繼續道，“有點‘吃不開’，我覺得現在的自己根本就瞧不起這破學校，這些破老師......”</br> “然后他們也瞧不上我。”</br> ......</br> “你說，到底是我出了問題還是學校有問題？”</br> ......</br> 正說著，眼尖的唐云瞧見松林前方不遠處一對男女同學正坐在石凳上吃便當，石桌上除了三明治和拌沙拉這種快餐食品外還放著書本之類的東西。估計是嫌食堂吵鬧，打算清凈吃個飯，再溫溫書。</br> 住了嘴的唐云探著頭，隔著松樹枝間的縫隙里望去，竟是剛剛一起在美術學院里上過課的同學。想到之前被吳教授貶損的幾句，唐云不免臉上無光。住了嘴，低頭快步的往前走他的路。</br> “嘿！”</br> “百里飛！”</br> 沒想到對方先開了口，唐云緩下腳步，扭過頭擠出一個不怎么自然的笑容算是打了個招呼。</br> 唐云的笑容是他這個凡事都愿意附和別人的懦弱小子硬擠出來的，很僵硬。但石凳上這兩個同學的笑容卻很輕松真誠。隨后那男同學伸出手，沖唐云挑了挑大拇指！</br> “百里飛！真有你的！”</br> 女生也附和道，“作品真棒！論述的條理也清楚！”</br> ......</br> ......</br> 不好意思的說了幾句“過獎”，離開同學們，唐云依舊緩步在松樹林中。</br> 心情輕松了些許的唐云再次把左手食指頂在了耳朵上，打算繼續他和南郭信之前的那些話。斯博開口了，滄桑而沙啞的聲音不急不緩的娓娓而來，頗具“磁性”。</br> “嘿嘿嘿嘿！小唐子，有些日子沒見了啊？”</br> “菲利克斯？怎么是你？”唐云的眉頭蹙了起來，語氣不善。“這時候冒出來是嫌我不夠煩么？”</br> 知道菲利克斯那吃人的“光榮事跡”以后，唐云對菲利克斯已經不僅僅是討厭那么簡單了。以唐云那傳統的封建道德觀來說，他對菲利克斯這個視人命如草芥的家伙充滿了厭惡、惡心，甚至是仇恨。</br> “嘿嘿嘿嘿，你的心跳加快，血壓升高......看來還真是很討厭我啊？不過我這次出來可是真心助你來的！老家伙們一致認為這很重要！”</br> “很重要？”</br> “很重要！而且事關斯博期待你替他做的那個大事情！”</br> “大事情？”</br> ......</br> “嘿嘿嘿嘿！看在老東西的份兒上總要聽我把話說完吧？”</br> “......”</br> “讓我們一起暢想人生！一起回憶一下你作為一個沒爹的野種，都曾經歷過哪些慘淡的人生，擁有過多少難得的人生感觸？”</br> ......</br> “滾回去！”</br> “沒心情聽你這變態畜生胡扯，讓斯博換個人來說話！”</br> 忌諱什么提什么！心情剛剛好了一丁點的唐云再次處于發飆的邊緣了。要不是知道斯博體內眾多面孔的記憶都是相通的，而且知道那些面孔都是自己皮膚、肌肉之類組成的，捏爛了也還會瞬間恢復如初。他一定會伸手在左臂上很扣幾下，把菲利克斯那張令人厭惡的小臉捏個稀巴爛。</br> “嘿嘿嘿，那我偏不住嘴，你能把我怎么樣？”</br> 唐云把手指頭從耳旁撤下來，偏不住嘴......那自己就不聽了唄。結果菲利克斯又直接在唐云左臂的面孔上開了口，聲音還是傳進了唐云的耳朵。</br> “嘿嘿，愣小子還真生氣了？”</br> “那咱就不逗小孩玩兒了，讓咱把該說的都說了咱就回去。價值決定關系！就算你和斯博都不喜歡我，但你們真的離得開我么？”</br> 唐云往小樹林深處走了幾步，尋了個石椅坐下，點了根煙。既然是斯博有話要用這張臉跟自己說，那就索性聽聽吧。</br> “讓我先回答一下你剛才打算問南郭信的問題吧......”</br> “你從出生起就沒見過父親！看你這脾氣，我估計你母親也是個懦弱的軟妹子。于是你的家就變成了一個沒有‘猴王’的‘猴群’。”</br> “你也不用提你那蠢貨舅舅，舅舅不是爹！爹管你天經地義，舅舅算哪根蔥？外戚么？他管你你心里自然有抵觸。久而久之就養成了你這個有著‘反權威’叛逆人格的‘猴崽子’！”</br> “所以你看不得松巖大學里這些‘老不死’權威們的嘴臉，也看不上松巖大學里面早就固化的上下級‘封建’等級關系！說到老師，你看姓宋的不爽，看姓吳的也不爽；說到管事兒的，你看姓侯的不爽，看姓陳的還是不爽......由于沒見過‘領袖’的模樣，讓你管個鳥頭3隊，你費了那么大的勁兒。管個烏圖爾也是跟他們吃吃喝喝的混在一起，沒有丁點的霸氣樣兒，連你那叫做水雁的姘#頭都不如！”</br> ......</br> 這話雖然不中聽，但話糙理不糙。幾句話就像說進了唐云的心縫兒里，之前對菲利克斯的怨氣漸漸消了大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