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這幾天外面都在討論德妃娘娘下西洋的事情。如今長安城各個商家對出海的熱情，似乎又更加高漲了。在此之前，大部分的商家也就是把生意做到了蒲羅中而已，我們韋家也不例外。
    不過我研究了一下那個齊王港的情況，似乎也可以考慮直接安排商隊直接前往齊王港，利潤應(yīng)該會更加豐厚。”
    城內(nèi)馬車作坊里頭，韋掌柜跟韋思仁商量著事情。
    不知不覺，就談到了德妃娘娘下西洋的事情。
    “據(jù)說了解，那個齊王港距離大食人的地盤可是非常近的。按照之前報紙上的一些情況來看，大食可是一個非常強大的國家。原本西洋那一塊的生意，基本上都是人家大食人的，如果大量的唐商把這一塊的生意給蠶食了，難保對方不會有什么動作。”
    作為韋家子弟，韋思仁看問題的高度自然要高一點。
    這些年，通過楚王府潛移默化的影響，長安城的勛貴商家都開始對這個世界多了幾分了解。
    《大唐日報》上面也是基本上每隔幾天就會有一篇跟海外相關(guān)的報道。
    風(fēng)土人情也好，新聞大事也好，反正只要天天看報紙的人，就不可避免的對這個世界多了一些了解。
    “朝廷這幾年劃撥了不少錢財用來打造水師，特別是市舶都督府下面的市舶水師，擁有大量的戰(zhàn)艦，如今在齊王港也有戰(zhàn)艦長期駐扎，安全應(yīng)該是有保障的吧？”
    “如果只是對付海盜之類的，自然是問題不大。可是如果是大食人的戰(zhàn)艦，那就很難說了。西洋畢竟距離長安城太遠(yuǎn)了，但是到大食卻是最短只有不到十天的海程。一旦發(fā)生沖突，等到消息傳回長安城，戰(zhàn)斗早就結(jié)束了。”
    很顯然，韋思仁雖然也支持出海做生意，但是卻是不想做那種風(fēng)險很大的生意。
    把貨物運輸?shù)狡蚜_中，就已經(jīng)可以掙一筆大錢了，就沒有必要繼續(xù)往齊王港而去了。
    倒不如把這一點利潤讓給其他商家。
    “如果齊王港的安全沒有保障的話，陛下應(yīng)該也不會同意德妃娘娘去那里居住吧？畢竟要是到時候齊王港被人攻占了，德妃娘娘她們成為俘虜了的話，朝廷的臉面也不好看。”
    韋掌柜發(fā)現(xiàn)自己這些年雖然很努力的在經(jīng)營韋家的各個鋪子，生意也確實在變好。
    但是韋家在長安城商圈的地位，卻是不僅沒有上升，反而下降了。
    因為其他的商家增幅比他要更快啊。
    特別是那些做海貿(mào)生意的商家，短短幾年時間，就會大唐創(chuàng)造了一批富豪。
    大唐的東西，不管是什么都可以在海外售賣。
    哪怕是價值不算高的鹽巴，也有人靠著它掙了大錢。
    至于楚王府那樣有著自己獨特產(chǎn)品的商家，那就更是掙的盆滿缽滿。
    “這倒也是。聽說德妃娘娘的人這段時間都在到處拉攏人去齊王港，開出的條件比去鎮(zhèn)北道移民要好許多倍，著實吸引了一些人呢。”
    “郎君，要不我們也安排幾個家中的仆人混入到這幫移民之中，去齊王港把情況打聽清楚了也好？省的以后要去那里發(fā)展的時候，手忙腳亂的。”
    韋掌柜顯然還是不死心，不過韋思仁這一次倒是沒有再拒絕。
    畢竟韋掌柜也是為了韋家的利益考慮。
    “行吧，那就安排一些人去看看。”
    ……
    “于師，德妃娘娘要去下南洋了，你覺得我應(yīng)該做什么呢？”
    東宮之中，李治跟于志寧在書房中請教著一些朝政大事的意見。
    雖然李世民讓李治天天跟在他身邊處理政務(wù)，但是很多時候，李治只是一個旁觀者，李世民并不會什么事情都跟他說的那么透徹。
    反倒是李治跟于志寧交流的時候，可以問一些可能看起來比較愚蠢的問題。
    也敢問一些不方便詢問李世民的事情。
    像是德妃下西洋這件事情，李治就不敢問李世民他應(yīng)該怎么做。
    “這事其實也很簡單。德妃娘娘怎么說也是宮里頭的四貴妃，雖然影響力不是很大，但是怎么說也算是您的長輩。
    孝道這個東西，是沒有人嫌棄你做的太過好，只會有人去挑你毛病，說你沒有做好。
    德妃要下西洋，這事應(yīng)該是板上釘釘?shù)牧耍@個時候你只要去表達(dá)一下自己的關(guān)心，也可以出言挽留一下，然后再送一批禮物給她就可以了。”
    于志寧那是人老成精的家伙。
    在他看來，李治現(xiàn)在的太子之位穩(wěn)如泰山。
    所以一些他以前輔助李承乾的時候不愿意說的話，不愿意出的主意，如今都很是直接的告訴了李治。
    他還指望著李治登基之后，能夠重用于家的子弟呢。
    畢竟于家也是關(guān)隴八柱國之后，算是大唐的頂級勛貴，但是這些年卻是有點走向沒落的意思。
    “送禮物的話，我應(yīng)該送什么好呢？貴重的東西我也送不起，便宜的好像又有點掉價。”
    別看李治現(xiàn)在是東宮太子，但是他自己每個月可以調(diào)動的錢財真的非常少。
    當(dāng)然，他如果想要斂財?shù)脑挘隙ㄓ袩o數(shù)種方法。
    偏偏他不想破壞自己的人設(shè)。
    這么一來，手頭可就真的有點拮據(jù)了。
    “太子殿下您多慮了，所謂禮輕情意重。這個時候，并不是送的禮物價值越高，就越是顯得有誠意。相反的，送的禮物是不是實用，其實反倒是更加重要的事情。
    德妃娘娘到了齊王港之后，剛開始的時候肯定會有一些不習(xí)慣的地方。不管是飲食還是用度方面，肯定不能跟長安城比。
    所以你干脆就送一些菜譜，安排幾個廚娘跟著德妃娘娘下西洋，然后你再送一些日常用品之類的東西。哪怕是鍋碗瓢盆這種類似的器具，都是沒有問題的。”
    于志寧這話說完，李治就松了一口氣。
    如果只是這樣送禮的話，那他就一點壓力也沒有了。
    “于師，那這事就交給你幫忙安排了！德妃娘娘離開長安城的日子也沒幾天了，我們要稍微快一點。”
    ……
    “楚王殿下，娘娘讓我過來專門向您表示感謝！李祐能夠在海外重新找回屬于自己的生活，并且占據(jù)齊王港這么一個重要的港口，這都是楚王殿下您的功勞。”
    楚王府中，劉蘭萱從自己老家回來之后，立馬就又領(lǐng)到了一個新任務(wù)。
    作為德妃娘娘身邊的女官，劉蘭萱確實是來楚王府的最適合人選。
    “德妃娘娘客氣了，我只不過是做了一件應(yīng)該做的事情而已。齊王港能夠發(fā)展成現(xiàn)在的模樣，李祐也是做了不少的努力的。再說了，當(dāng)時要不是有他帶過去的一千多號人馬，齊王港現(xiàn)在指不定還是一個荒無人煙的小漁村呢。”
    雖然李寬確實救了李祐，但是這種事情沒有必要總是掛在嘴邊。
    再說了，海外港口的布局，是李寬早就有規(guī)劃的事情。
    李祐當(dāng)時只不過是剛好碰到了，所以就有了他被貶到齊王港的事情。
    如果是其他哪個王爺惹上事情了，那么指不定這個港口就不叫做齊王港了。
    “此次離開大唐，德妃娘娘很可能不會再回長安城了。她想請教楚王殿下，如何讓齊王港變得更加富強、安全？”
    劉蘭萱開口說出這個請求的時候，心中有點為難。
    德妃也好，李祐也好，跟李寬其實是沒有什么交情的。
    雖然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但是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李祐跟李寬還是有恩怨的。
    因為德妃的娘家是陰家，而李寬名義上的父親，就是死在了陰家手中。
    不過心中再難為情，劉蘭萱也得說。
    因為這關(guān)系著所有齊王港的人的未來呢。
    “這個事情沒有標(biāo)準(zhǔn)答案的。不過齊王港要發(fā)展起來，只能是依靠商業(yè)發(fā)展，重視、保護商人的利益，別把商人當(dāng)成是肥羊，要吸引更多的商人去那里做生意。
    至于安全問題，這個你倒是不用特別的擔(dān)心，市舶都督府將來會在齊王港設(shè)立市舶司，成立專門的艦隊。當(dāng)然，你們也可以雇傭順風(fēng)鏢局的人去協(xié)助防護，幫忙訓(xùn)練一些護衛(wèi)。”
    有些問題，李寬不想說的那么透徹，所以只是隨便跟劉蘭萱提了提。
    “楚王殿下，觀獅山書院和國子監(jiān)這幾年在海外修建了不少的孔子書院，德妃娘娘希望在齊王港也修建一所書院；當(dāng)然，所有的花銷都不需要觀獅山書院出，只是安排人員就可以了。”
    “這個沒有問題！到時候觀獅山書院農(nóng)學(xué)院也會安排一批人員，在齊王港修建一個研究所。”
    孔子書院本來就是李寬用來對外輸出儒學(xué)的一個手段，如今德妃主動邀請，他自然是沒有意見的。
    雖然李寬不是很待見儒家，但是也不能說人家就是一點用處都沒有。
    對于穩(wěn)固統(tǒng)治來說，它還是能夠起到一定用處的，很是適合對外輸出。
    接下來聊的東西，就沒有什么營養(yǎng)了。
    反正李寬表示自己不會放任齊王港不管，而德妃也表達(dá)了齊王港的很多事情，還是希望由楚王府來做主的意思。
    可謂是賓主盡興了。
    ……
    渭水碼頭。
    今天一大早就被清場了。
    所有船只的進出都得先暫停。
    因為今天是德妃娘娘下西洋的日子。
    不管兩個人現(xiàn)在有沒有感情，至少是二十多年的夫妻，李世民自然是要親自送一送的。
    宗室子弟當(dāng)中，在長安城的，肯定也都要出席送別。
    由于有李世民的支持，德妃這一次下西洋，帶了超過一千號人。
    東海漁業(yè)專門協(xié)調(diào)了九艘飛剪船來運輸人員和物資。
    “愛妃，你真的想好了嗎？那齊王港可不比登州、揚州，距離長安城很近；這要是過去了，單單來回一趟，一年的時間就沒有了。
    雖然現(xiàn)在的海船技術(shù)已經(jīng)非常的高超，航線也算是比較成熟了，但是海上的風(fēng)浪終究還是無情的。”
    李世民在做最后的挽留。
    眼看著德妃真的要上船而去了，他的心中反倒是多了一些不舍。
    “娘娘，齊王殿下雖然是一片孝心，但是那地方實在是太過遙遠(yuǎn)，你留在長安城，讓齊王殿下多捎帶一些書信回來，其實也是可以的。”
    雖然心中巴不得德妃趕緊走，不過徐惠在嘴上還是說這挽留的話。
    在宮中待得時間長了，哪怕是再怎么傻白甜的姑娘，也是會變化的。
    “不了！這幾年，總是能夠從報紙上看到許許多多海外的報道，我對長安城外的世界也是充滿了好奇。雖然這次的終點是齊王港，但是途徑揚州、杭州、泉州、廣州等地的時候，我準(zhǔn)備都在那些地方逗留幾天，好好的看一看我大唐的大好江山。
    今后在西洋，我準(zhǔn)備專門修建一座寺廟，朝九晚五，每天替大唐、替陛下祈福。”
    一切看開了之后，德妃反倒是非常坦然，臉上的笑容一點也不勉強。
    “齊王港距離蒲羅中并不算遠(yuǎn)，如果有什么需求，可以隨時提出來。朕已經(jīng)跟寬兒說過了，讓蒲羅中那邊盡可能的協(xié)助你們。”
    天高皇帝遠(yuǎn)，李世民對齊王港的事情，其實能做的也是比較有限。
    不過，該支持的肯定還是要支持。
    “多謝陛下！大唐國運，如今是蒸蒸日上，不過陛下您也要多保重身體，國事是忙不完的呢。”
    德妃看著這個影響了自己一輩子的男人，也是非常感慨。
    “臣妾這一次離開長安城，估計這輩子是不會再回來了，有一件事情，在臣妾心中已經(jīng)藏了二十多年了。陛下要是感興趣的話，可以屏退左右。”
    眼看著即將到了出發(fā)的吉時，德妃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準(zhǔn)備把壓在自己心中的秘密告訴李世民。
    “什么事情？”
    李世民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就讓身邊的人往旁邊站，自己跟德妃也往一邊走了走。
    “一個秘密，一個天大的秘密，陛下您確定要聽嗎？”
    德妃不說還好，這么一說，李世民怎么可能說不想聽？
    “說吧，朕大風(fēng)大浪，什么事情沒有經(jīng)歷過？”
    李世民渾身突然爆發(fā)出一股霸氣，讓德妃感受到了他年輕時候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