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有一個事情不知道你注意了沒有？”
    鱷魚鋪子里頭，掌柜的看到顧盼盼過來視察，欲言又止的想要說點什么。
    “什么事情？”
    顧盼盼看著有點冷清的鱷魚鋪子，心情還算是比較平靜的。
    作為長安城最大的一家提供鱷魚皮和鱷魚肉等鱷魚相關產品的鋪子，面對的消費者本來就相對小眾。
    大多數時候，鋪子里的客人都沒有伙計多。
    不過，因為鱷魚相關產品的定價相對比較高，利潤率比較豐厚。
    所以哪怕是看上去比較冷清，其實一年下來也沒少掙錢。
    就像是后世很多茶莊，你可能會發現自己每次路過的時候，里面都一個客人都沒有。
    但是人家偏偏活得好好地。
    附近看起來還算熱鬧的餐廳，一家又一家的都倒閉了，但是人家茶莊卻是存活的好好的。
    真是讓人感到奇怪。
    只能感慨茶葉這一行，水真深，利潤真高。
    “珍品閣出售的百麗箱包，最近推出了一些新的鱷魚箱包，售價比之前上漲了好幾倍。我專門去看過了，其實這些新款箱包的制作成本，應該并沒有特別大的變化，只不過搞了一些新的概念出來而已。
    連帶著其他的鱷魚箱包的售價，都有一些提升。
    姑娘，這箱包的制作成本，正常來說鱷魚皮的購買成本是影響最大的。
    可是這兩年我們的鱷魚皮售價，幾乎是一文錢都沒有上漲，保持的相當穩定。
    但是百麗箱包的價格，那卻是一年比一年高，這說明他們的利潤也是一年比一年高。
    我覺得既然百麗箱包都漲了這么多價格了，匠人們的工錢肯定不會對箱包的成本有那么大的影響，我們的鱷魚皮是不是也可以漲價呢？”
    掌柜的說了半天，總算是把自己的目的說出來了。
    百麗箱包的鱷魚皮，都是從顧氏的鱷魚鋪子里頭采辦的。
    眼看著自己的客戶掙的盆滿缽滿，掌柜的肯定會嫉妒了。
    這就像是賣鐵礦石的，眼看著你的鋼鐵價格在不斷上漲，肯定也拼命的找理由給自己漲價。
    這么一來，鋼鐵價格上漲也能找到一個好理由了。
    因為鐵礦石成本上漲了嘛。
    到時候不管是提供鐵礦石的還是冶煉鋼鐵的，大家的日子都過的很滋潤，享受著超高的利潤。
    至于下游其他作坊的死活，關他們什么關系呢？
    “我要是沒有記錯的話，這些鱷魚皮的售價，我們是按照成本價的一倍來設定的吧？”
    顧盼盼雖然平時比較灑脫，但是并不表示她對自己的各個產業啥都不清楚。
    “是的，我們的鱷魚鋪子，一直以來的收益都差不多是這個水平。”
    “一倍的收益你還不滿足？鱷魚皮并不是只有我們鋪子能夠提供，百麗箱包會一直從我們這里采辦鱷魚皮，那是因為當初的鱷魚是我跟著楚王殿下、側妃娘娘他們一起在洪州附近的時候搞出來的。
    人家百麗箱包能夠把售價提高，那是人家的事情。提高了之后還能賣的很好，那更是人家的本事。
    我們總不能因為這個理由就要漲價吧？
    那要是按你這么說，人家的燒刀子、七里香等酒水售價那么高，那么糧食的價格是不是也要漲價啦？
    瓷器的價格那么高，是不是泥土的價格也要上漲了？”
    顧盼盼跟楚王府的關系是非常特別的。
    雖然屬下的掌柜們對此也有一定的了解。
    但是顯然把握的還是不夠準確。
    “姑娘您說的也對，是我貪心了。”
    好在人家掌柜的也不是一點眼色都沒有。
    看到顧盼盼這個表現，就知道自己今天獻殷勤獻錯了。
    要是百麗箱包不是楚王府的產業，估計結果就不一樣了。
    ……
    “紫霞姐姐，這個拉鏈還真是非常方便呢。”
    紫霞成衣作坊里頭，剛剛買了一個新包包的思思，顯然心情很不錯。
    雖然買的時候有點肉疼，但是買完之后感覺還是很爽的。
    “人家百麗箱包敢把東西賣的那么貴，肯定還是有人家的理由的。你覺得好，那就對了。”
    紫霞是一如既往的對楚王府的出品，充滿了信心。
    “我突然有一個想法，這拉鏈能夠用在箱包上面，那是不是也可以用在我們的成衣作坊里頭呢？
    你看我們現在制作的成衣，很多都是款式比較新穎，是姐姐你自己設計的。
    那么我們可不可以設計一款上衣或者褲子，是使用了拉鏈的？
    這么一來，到時候大家就不用那么費勁的一粒粒的扣扣子，而是直接拉鏈一拉就搞定了。”
    思思的思維算是比較發散的。
    看到拉鏈在包包上面滑動的場景，就想到了也許可以使用在衣服上面。
    “我看了看這個拉鏈，旁邊需要比較厚實的布匹才能跟它相配合，要不然就會不牢固。
    現在正是制作夏裝的時候，襦裙什么的，肯定是不適合這個拉鏈的。
    不過，如果是冬裝的話，我倒是覺得可以考慮變通一下。
    特別是那種厚厚的棉衣，如果使用了拉鏈，應該可以更好的擋住風寒的侵襲。”
    對于思思的提議，紫霞思索了一會之后，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你這么說也對，這百麗箱包很適合使用拉鏈，那是因為跟拉鏈配合的鱷魚皮夠厚，夠結實。
    要不然這么厚重的一條拉鏈搭配在衣服上面的，就會覺得很奇怪。”
    “是的，不過你這個提議也是很有建設性的。這說明拉鏈真的不僅僅是是可以運用在百麗箱包上面，在我們成衣鋪子，應該也是有廣泛的運用前景的。”
    紫霞也是有眼光的人。
    知道拉鏈這個小玩意，看起來很不起眼，但是應該還是很有前途的。
    事實上，哪怕是后世了，許多國家都能制作拉鏈了，但是拉鏈行業的領頭羊，日子過的其實也是很滋潤的。
    巔峰時期，像是YKK這樣的拉鏈龍頭，年營業額可以做到幾十億美金，員工數量超過萬人，這還是挺讓人佩服的。
    而拉鏈在大唐，如今才剛剛開了個頭。
    如果有誰愿意往這個行業好好鉆營的話，其實也是一個可以吃幾百年，上千年的產業。
    不用擔心哪天被淘汰了。
    ……
    “跨越時代的力量，超出你的想象！”
    當《大唐日報》以頭版頭條的形式刊登了一篇有關蒸汽機設備的文章之后，長安城的商圈立馬就沸騰了。
    這段時間，楚王府不斷的有超出大家想象的東西冒出來，要說各個商家沒有壓力，那絕對是不可能的。
    “郎君，結合《大唐日報》的報道，還有我們從作坊城打聽到的消息，永久自行車能夠將售價降低到九百九十九唐元，應該就是因為蒸汽機設備的原因。”
    城南馬車行，韋掌柜小心翼翼的站在韋思仁面前。
    這幾天，他們韋家的自行車，基本上是一輛也賣不出去。
    但是要讓他們降價到比永久自行車都還有低的價格，他們又不愿意。
    “家族如今也在長安城外修建了一座韋氏書院，，我已經讓格物專門設立了一個蒸汽機設備研究所，集中力量研究各種各樣的蒸汽機設備。
    我有一種預感，楚王府現在帶頭使用各種各樣的蒸汽機設備，不需要幾年，大唐的各種作坊里頭，都會開始使用。
    到時候如果這個設備技術全部掌握在楚王府的手中，那么他們想要賣多少錢就賣多少錢，，我們根本就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韋思仁現在雖然也為庫存的自行車而頭疼，但是他更頭疼的是以后怎么辦？
    不管是城南馬車作坊，還是自行車作坊，里面都用到許多各種各樣的零件。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這些零件很多都可以運用蒸汽機設備來提高制作的生產效率。
    如果韋家跟不上步伐，那就麻煩了。
    “長安城中，除了觀獅山書院下屬的蒸汽機研究所和機械研究院在研究蒸汽機之外，渭水書院、曲江書院等書院也從去年開始就設立了蒸汽機研究所。
    郎君，我覺得韋氏書院可以跟其他書院或者作坊合作，盡快的推出屬于我們自己的蒸汽機設備。
    但是，我們也不能一味的等待，只要能夠買到合適的設備，先引進，然后再慢慢的更新換代，也是可以的。
    要不然我們的作坊，很快就要被淘汰了。到時候別說掙錢，以前掙的錢都會虧回去。”
    想到后面倉庫里頭密密麻麻的自行車，韋掌柜心中滿是焦慮。
    “嗯，這個事情就交給你去協調，每個星期跟我匯報一下進展。現在我們要考慮一下怎么處理庫存的自行車，然后什么時候推出鏈條驅動的自行車。”
    庫存是每個開設作坊的商人都感到頭疼的事情。
    這不僅是占用資金的問題，還意味著生產效率和生產規劃存在問題。
    而當產品更新換代的時候，庫存的問題就更加被放大了。
    就韋家的自行車，他們如果不大規模的降價，是賣不出去的。
    可是韋思仁也好，韋掌柜也好，顯然不愿意獨自承擔降價的后果。
    “郎君，我有一個主意，不過可能影響會比較大。”
    “什么主意？只要能夠解決我們的問題，其他的都好說。”
    “上個月各個零件供應商的貨款，我們不是還沒有支付嘛。現在積累下來的庫存自行車，主要也是上個月生產的。
    我們可不可以直接以自行車來抵扣貨款呢？當然，我們可以打一個折扣，降低大家的不滿情緒。”
    韋掌柜這個想法，顯然是在心中想了挺久了。
    雖然這樣子會讓供應商不滿，但是他覺得只要韋家的作坊，以后生意很好，就不愁這些供應商會放棄跟韋家合作。
    畢竟，他們只是使用貨物來進行抵扣貨款，又不是不給。
    “這個主意不錯，大家都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如今自行車賣不出去，我們連支付貨款的資金都沒有了，讓他們跟我們一起承受一點壓力，也是很正常的。”
    韋思仁稍微思索了一下，就同意了韋掌柜的建議。
    死道友不死貧道。
    先把韋家的產業給穩住了再說。
    ……
    蒸汽機研究所。
    李諺忙的腳不離地。
    一方面，他要負責蒸汽火車的改進工作，另外一方面，蒸汽機設備的需求迎來了井噴。
    不僅蒸汽機作坊的產能要跟不上了，各個作坊提出來的蒸汽機設備的需求，也讓李諺應接不暇。
    畢竟蒸汽機研究所，能夠負責設備設計的人員，數量是非常稀少的。
    大部分都是根據已經設計好的圖紙來進行零件制作。
    “師父，我覺得蒸汽機研究所里頭有必要分成幾個小組，一個小組專門負責蒸汽火車的研究，一個小組專門負責蒸汽船的研究，另外一個小組專門負責蒸汽機設備的制作。
    如今需求最旺盛的就是以前我們不是特別重視的蒸汽機設備，我覺得有必要多安排一些人手到這個小組。”
    趙小二現在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
    在蒸汽機研究所里頭，如果李諺偶爾外出，一般都是讓趙小二來負責研究所里頭的具體業務。
    才二十多歲的趙小二，也不負眾望，每次都能交出合格的答卷。
    “嗯，現在各個作坊對蒸汽機設備的需求太旺盛了。哪怕是我們現在的蒸汽機設備使用起來還不是很穩定，經常會有一些問題，也擋不住他們的熱情啊。”
    李諺現在是痛并快樂著。
    折騰了好幾年的蒸汽機研究所，如今總算是出成績了。
    他肯定是很開心的。
    但是，蒸汽機作坊不能提供滿足市場需求的臺數和產品，就讓人有點郁悶了。
    “主要是那蒸汽沖壓機和蒸汽機床太厲害了，配合著模具和夾具，一下就可以提升十幾倍，甚至是幾十倍的生產效率。
    只要見識過這種奇跡的作坊主，都會狠下心來購買一臺。要不然根本就競爭不過其他人。”
    “擴產，再擴產！看來整個貞觀十九年，我們就要在不斷的擴產之中渡過了。”
    李諺深呼吸一口氣，準備擼起袖子加油干。
    他有一種預感，李寬在觀獅山書院做的工業革命的演講，真的要開始實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