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浩浩蕩蕩的回到晟王府時,已經是傍晚。
夕陽西下,漫天的彩虹鋪滿了整個天空。
門外,如夫人和柳夫人正在那里等候,在她們身后,跟著晟王府所有的下人。
看見宮晟軒從馬車上下來,兩人連忙盈盈行禮道,“見過王爺!”
“起來吧!”
“謝王爺!”
“王爺這一走就是幾個月,讓臣妾們好等!”柳夫人首先上前,一臉幽怨的看著宮晟軒的面孔,無限凄涼的說道。
如夫人則在一旁挑著丹鳳眼不說話。
今天的她穿著朱紅色及腰襦裙,頭上綰著一個華貴的朝天髻,越發襯的她眉目如畫,膚白如脂,尤其是一雙眼睛,含嗔帶笑,真是風情萬種。
江襲月嘆了口氣,一想到自己還要對付王爺身邊的這些花花草草,就覺得自己的人生實在是太精彩了一些。
宮晟軒掃了她們一眼,面無表情道,“這些時日府上一切可好?”
“好!只是少了王爺,未免清冷了一些!”柳夫人在一旁輕著聲道。
這王爺去鳳城帶著王妃,卻連通知都沒有通知她們一聲,著實讓人氣惱。
宮晟軒皺了皺眉毛,轉身朝著書房走去,柳夫人看著他的背影,失聲道,“王爺莫非連一句話也不想跟臣妾說了嗎?”
宮晟軒回頭,一雙眼睛淡淡的看著柳夫人和如夫人,只見他薄唇輕啟道,“你今日說的話太多了!”
“太多又如何?王爺這是厭棄臣妾了嗎?”柳夫人盯著宮晟軒的眼睛,選泫欲泣道。
她進府快三年了,這位她名義上的夫君卻從來都沒有碰過她一次,她原先只以為他是有隱疾,所以這三年一直在耐心等候,卻不曾想,他根本就沒什么隱疾,他只是不喜歡自己而已。
“來人,夫人身子不適,扶夫人回屋休息,沒有本王的吩咐,不許讓她出來!”
“是!”
“王爺即使讓臣妾死。也要讓臣妾死的明白,臣妾到底哪里不如王妃,以至于讓王爺如此的嫌棄!”
江襲月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躺著也中槍!
宮晟軒抬眉,一雙眼睛冷的如同冬日的寒冰,只見他盯著如夫人的嬌美的面孔,一字一句道,“夫人若是覺得本王委屈了夫人,本王倒是愿意成全夫人!”
柳夫人臉色一變,一雙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宮晟軒,他竟然想休了自己!
“來人,拿筆墨……”
“王爺,臣妾錯了,臣妾只是太想念王爺了,才會不知分寸,還請王爺恕罪!”柳夫人‘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如同一枝帶雨梨花道。
宮晟軒蹙眉,還沒有說話,就看見如夫人也‘噗通’一聲跪下道,“王爺出門多日,姐姐在門外望眼欲穿,還請王爺看在姐姐日日為王爺擔憂的份上,饒了姐姐這回!”
宮晟軒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道,“起來吧!”
“謝王爺!”
江襲月則有些無語的看著這一幕,著實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凝霜閣內,丫鬟們早已備好了江襲月平時里愛吃的糕點和水果,然后站在江襲月身后,接著江襲月的吩咐。
江襲月看著她們眉目彎彎的樣子,從皇上賞賜的那些東西中挑了幾樣出來賞給她們,喜得幾個小丫鬟忙磕頭道謝。
江襲月則笑了笑,然后四平八穩的躺在了床上。
唉!這一出門才知道,金窩銀窩都不如家里的狗窩。
在她看來,還是這凝霜閣最舒服。
躺著躺著,江襲月就睡著了,夢里,她夢見大片大片的落花中,宮晟軒挽著一個女子出現在她面前,那女子穿著藕荷色襦裙,梳著可愛的墜馬髻,嘴角微微的挑著,一雙眼睛如同天上最漂亮的星星。
江襲月的心一疼,仿佛聽見什么破碎的聲音。
醒來時就見春柳正著急的看著她道,“小姐,你怎么了?”
剛才小姐皺著眉毛,似乎很痛苦的樣子。
江襲月搖了搖頭,心里依然疼的厲害,難道她喜歡那個變態王爺已經到了如此的地步?
“春柳,王爺呢?”
“王爺在書房呢!奴婢看見有幾個大臣也進去了,似乎在王爺商量事情!”
江襲月‘哦’了一聲,站起來朝書房走去,臨到書房時聽到里面傳來的說話聲,于是就在書房踢著一個小石子玩。
門口的守衛一看,忙道,“見過王妃!”
“起來吧!”
“謝王妃!”
屋子里的說話聲突然停止了,幾息之后,千夜就從里面走出來,“王妃,王爺請你進去!”
江襲月愣了一下,還是隨著千夜進去了。
屋里密密麻麻的站了六七個大臣,江襲月愣了一下,然后看見宮晟軒正抬眸看著他,在他旁邊還有一個空位置。
于是江襲月直接上前坐在了宮晟軒旁邊。
那些大臣疑惑的看著江襲月,臉上的表情很是尷尬,江襲月皺了皺眉毛,想著用不用再出去的時候,突然聽見宮晟軒漫不經心道,“這是本王的王妃,你們有事繼續說吧!”
其中一個大臣掃了江襲月一眼,這才猶豫道,“王爺,江丞相似乎也和四皇子有往來!”
江襲月一聽她那便宜老爹又做了挨刀子的事情,連忙興奮的看著那個人道,“你說我爹結黨營私?”
嚇得那個大臣臉色一變,就差點后退幾步了。
“喂,你們找到什么證據了沒有?”
那個大臣一臉驚恐的看著宮晟軒道,“王爺,這……”
眾所周知,面前的這個女人可是江丞相的女兒,萬一她將這些事情告訴了江丞相,以江丞相陰毒的性子,定會設計陷害他們!
而且王妃如今的態度,著實讓人猜不透。
宮晟軒看著江襲月興奮的樣子,一把將她拉回座位上道,“你嚇著他們了!”
這個女人一聽說可以報仇,就什么也不管了,著實讓人無語。
江襲月后知后覺的那些大臣蒼白的小臉,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江丞相的女兒!
怪不得能把他們嚇成這個樣子。
“你們繼續說吧!本王說了,她是本王的王妃,本王的事情不需要瞞著她!
幾個大臣你看我,我看你,猶豫了半晌,這才繼續道,“王爺,四皇子如今已經買通了朝中一半的官員,下官以為,他的野心已經是司馬懿之心,人盡皆知,王爺切要防著他!”
“是的,王爺,而且這一段時間四皇子頻頻進宮,下官怕他會對皇上不利,還請王爺盡早做打算!”
“王爺,下官曾看見四皇子有天晚上悄悄的從丞相府出來,在下官看來,他應該已經和江丞相達成了某種協議。不過究竟是什么協議,這個下官就不知道了。”
宮晟軒蹙眉,沒有說話,一雙眼睛若有所思的盯著面前的幾個大臣。
沒想到他離開幾個月,四弟竟然已經在朝中做了這么多的手腳。
江襲月看著宮晟軒若有所思的表情,想了想道,“王爺,我那老爹不是讓我們回丞相府一趟嗎?”
或許可以一探虛實!
幾個大臣一聽,嚇得臉色更白了。
倒是宮晟軒勾了勾唇角,若有所思道,“來人,準備些禮物,本王和王妃明日要去丞相府拜訪!”
“是,王爺!”
“你們先回去吧!此事本王自有打算!”
“是!下官告退!”
那些人走后,宮晟軒依然坐在椅子上,看著桌子上的那份名單發呆,這是這段時間秘密和四皇子聯系的大臣,這些大臣中有吏部的,有兵部的,還有朝中重臣,莫非他那個四弟想要造反?
想到這,宮晟軒仔細的研究了研究了名單上的那些人,卻發現這些人有許多都是江丞相的門生,看來,江丞相的確是投靠了四皇子。
在宮晟軒旁邊,江襲月則盯著那道暗門不停的看,她剛才突然想起,夢里的那個女子似乎就暗門中畫像上的女子,她怎么會突然夢到她?
“怎么了?”宮晟軒看著江襲月的表情,薄唇輕啟道。
江襲月搖了搖頭,仿佛開玩笑道,“王爺,你有沒有喜歡過什么人?就是特別喜歡的?”
宮晟軒蹙眉,一雙眼睛疑惑的看著江襲月,良久才道,“有!”
江襲月的心一疼,繼續道,“王爺,你喜歡的人要是再來找你,你會怎么樣?”
宮晟軒放下手中的東西,凝眸看著江襲月道,“你可是聽到了什么傳言?”
江襲月看著宮晟軒精致清貴的眉目,心略略有些疼道,“王爺,我聽人說你以前喜歡過一個女子,而且是很喜歡!”
若是那個女子再來找他……
宮晟軒的表情一愣,隨即眉宇間閃過一絲失落道,“本王以前是喜歡過一個女子,不過她已經不在了!”
江襲月怔了怔,不在了?不是失蹤了嗎?
“你放心,她不會再來找本王了!”宮晟軒重新拿起桌子上的東西,臉上帶著江襲月看不懂的情緒。
江襲月沒有說話,一雙眼睛依然落在墻壁上的暗門上。
不在了,是死的意思嗎?
第二天早上,宮晟軒下了朝之后,就和江襲月一齊坐著馬車朝丞相府走去。
一路上,江襲月睨著外面來來往往的車輛,心里默默的想著她爹那個老狐貍這次又想給她下什么套。
而且殺生殿的事情,他應該也知道了吧!
若是他知道他有把柄在她手里,那他定不會留她性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