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我要騎大馬。”</br> 小娥興沖沖的指著戰馬。</br> “好嘞，騎大馬。”</br> 金鋒笑著把小娥送到馬背上。</br> 小娥兩手緊緊地抓著馬鞍，興奮得眉飛色舞。</br> “你慢點，可別摔著了。”</br> 金鋒提醒一聲，這才看向關曉柔。</br> “曉柔，你男人看你呢，快去啊！”</br> 三嬸子笑著推了關曉柔一把。</br> 關曉柔有太多太多的話想和金鋒說，可是被三嬸子這么一起哄，立馬羞得全忘了。</br> 紅著臉走到金鋒旁邊，捏著衣角小聲說道：“當家的，你回來啦。”</br> 還沒說完，眼淚就流下來了。</br> “嗯，回來了。”</br> 金鋒伸手擦掉關曉柔眼角的淚水，本來還想抱一下的，可是看到關曉柔臉紅的要滴下血來，就打消了這個念頭。</br> 知道關曉柔臉皮薄，金鋒便岔開話題，和周圍的村民打起招呼。</br> 很多村民家里都還燒著火呢，看了一陣熱鬧也就散了。</br> 鐘五看了一眼關曉柔，笑著說道：</br> “先生，我們先回去了，有事你讓人去找我。”</br> 慶懷當初租下謝光的院子，現在還沒到期呢，鐘五他們正好住在那邊。</br> “那行，等下來家里吃飯。”</br> 金鋒笑著說道。</br> “先生和嫂子這么久沒見了，我們就不去打擾了。”</br> 鐘五沖著金鋒眨眨眼，騎著馬跑了。</br> “這家伙……”</br> 金鋒笑著搖了搖頭，左手牽著馬，右手牽起關曉柔的小手。</br> 關曉柔本能的掙扎了一下，可是沒有掙開，只能任由金鋒牽著。</br> 誰知道金鋒還不老實，牽著就算了，還用手指撓她的手心。</br> 關曉柔羞赧的瞪了金鋒一眼，偷偷指了指身后。</br> 金鋒這才發現，原來唐冬冬還在后邊跟著呢。</br> “我回去看看潤娘做好飯了沒有。”</br> 唐冬冬俏臉一紅，逃也似的跑了。</br> 腦海里不由浮現起當初和小娥一起住在東屋，半夜聽到的動靜，又想起了這段時間和關曉柔同睡一屋，關曉柔跟她說的悄悄話……</br> “唐冬冬，你想什么呢？”</br> 暗罵自己一句，跑得更快了。</br> 跑著跑著，嘴角不由自主的翹了起來。</br> 金鋒沒走之前，唐冬冬覺得自己完全可以撐得起紡織作坊，就像急著向父母證明自己的孩子一樣，甚至還有些躍躍欲試。</br> 可是當金鋒真走了，整個作坊所有事情都壓到她肩膀上，她才知道自己錯了。</br> 不是說她處理不了作坊的事情，而是金鋒不在，她總是覺得沒有底氣，和關曉柔一樣心里空落落的。</br> 直到現在，金鋒真真切切的站在她眼前，唐冬冬心里那種悵然若失的感覺才徹底消散。</br> 哪怕金鋒什么都不做，每天就躺在家里睡大覺，唐冬冬都覺得有安全感。</br> 回到家里，白班的婦人都已經提前下班，很識趣的都把飯端回家吃了，把空間留給金鋒一家人。</br> 夜班的人還沒來，小院子里靜悄悄的。</br> 廚房里傳出吧潤娘和唐冬冬的聲音。</br> “鋒哥，你終于回來了。”</br> 潤娘聽到馬蹄聲，從廚房跑出來，笑著說道：“快去洗手，面條馬上就煮好了，鋒哥你先吃一點，涼哥昨天送來了兩只山雞，明天我燉了給你吃。”</br> “上車餃子下車面，看來我還挺有口福的，正好趕上了。”</br> 金鋒把小娥從馬上抱下來，笑著說道。</br> 潤娘做飯手藝不錯，特別是手搟面，特別勁道，金鋒非常喜歡。</br> “今天煮的是麥粥，可沒有面條。”</br> 唐冬冬促狹的看了潤娘一眼：“聽說你回來了，當時和面現做的。”</br> “那辛苦潤娘了。”</br> 金鋒笑著從馬褡褳中拿出一支簪子，遞給潤娘：“來，這是我從黨項人手里搶的，送給你了。”</br> 清水谷戰斗之后，收拾戰利品的時候，竟然從一個黨項將領箱子里發現了一些簪子、珠鏈之類的首飾，也不知道從哪兒掠奪的，金鋒就拿了幾支。</br> 那個黨項將領級別不低，能被他收藏的簪子自然不會是普通貨。</br> 這支簪子由亮銀打造，看起來亮燦燦的，最上面還頂著一顆小寶石，看起來就價值不菲。</br> 沒有哪個女人不喜歡漂亮首飾的，當金鋒把簪子拿出來，關曉柔的眼睛就被吸引過去了。</br> 聽到金鋒要把簪子送給潤娘，眼神不由黯淡下去。</br> 可是卻沒有說什么。</br> “鋒哥，使不得。”</br> 潤娘擺著手往后退：“給曉柔姐吧。”</br> “曉柔也有，這一支本來就是給你帶的。”</br> 金鋒把簪子放到廚房窗戶臺上：“你記得拿走哈，丟了可沒有了。”</br> “潤娘，當家的說送給你，你就拿著吧，要不然他多沒面子？”</br> 關曉柔笑著拿起簪子，插到潤娘頭上：“真好看。”</br> “潤娘，別說話了，快來攪攪鍋，面條快坨了。”</br> 唐冬冬非常配合的在廚房里喊了一聲。</br> “來了！”</br> 潤娘急匆匆跑回廚房。</br> “姐夫，我也要。”</br> 小娥伸出小手。</br> “當然少不了你的。”</br> 金鋒從褡褳里拿出兩個一模一樣的簪子，一個別到小娥頭上，一個遞給關曉柔：“這個給冬冬。”</br> 唐冬冬倒沒有客氣，笑嘻嘻的收下了簪子。</br> 潤娘心里正忐忑呢，看到唐冬冬也收了禮物，這才安心下來。</br> 活了十來年，這是她第一次收到禮物，還這么貴重。</br> 心里美滋滋的，但是眼睛卻濕潤了。</br> 經歷過黑暗的人，更加珍惜光明。</br> 被謝光挑中之后，她的人生就充滿了黑暗。</br> 成婚當天，謝光就打了她一頓，還搶走了她僅有的一點東西，把她留在黝黑的小屋子里忍饑挨餓。</br> 回娘家又被趕了出來，徹底無依無靠。</br> 直到金鋒收留了她，她的心才安定下來。</br> 在這里，潤娘真的感受到了家的溫暖。</br> 這一刻她在心里做出決定，只要金鋒和關曉柔不趕她走，她就留在這里做一輩子的飯。</br> 潤娘、唐冬冬都有禮物，關曉柔這個正牌夫人自然少不了。</br> 金鋒把褡褳取下來，整個塞到關曉柔手里。</br> “曉柔，這些都是你的。”</br> 褡褳里不僅還有五六支簪子，還有不少寶石、項鏈之類的東西，沉甸甸的。</br> 關曉柔心里本來還有些失落，但是打開褡褳看了一眼，也顧不上失落了，趕緊抱著褡褳跑回里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