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方他們的貨船幾乎都熏黑了，可見一路上遭遇了多少襲擊。</br> “沒有，大家都在船上，一路殺了下來，沒有跟敵人正面交戰。”</br> 鄭方搖頭：“不過我昨天經過水師大營，有鐘鳴小組的兄弟上船告訴我，吳王集結了大軍，恐怕很快就會追過來。”</br> “他們還沒死心？”</br> 金鋒微微皺眉：“走，進去說說，到底什么情況？”</br> 到了船塢會議室，鐵錘拍著鄭方的肩膀笑道：“你們這一路上不容易吧，船都熏黑了！”</br> “的確不容易，襄王他們都跟瘋了一樣，火油不要錢似的往水里潑。”鄭方搖頭。</br> “那你們怎么下來的？”唐小北問道。</br> “大前天晚上，風向發生變化，鄭隊長讓人乘坐熱氣球炸了襄王的火油庫。”</br> 滿倉回憶著當時的情景：“先生你是沒看到，當時那場面，天都被照亮了。”</br> “襄王搜刮來的火油被燒光了，沒辦法再攔我們，我們順流而下，兩天就到了東海。”</br> 鄭方說道：“我以為楚王和吳王會攔我們呢，結果并沒有。”</br> “楚王和襄王交界，你們順流而下那么快，楚王應該是來不及。”</br> 鐵錘笑著說道：“至于吳王，他沒有火油了。”</br> “看來吳王楚王襄王并不是真的一條心啊。”</br> 唐小北也笑了。</br> 幾天前，金鋒也是靠著這種辦法火燒何家堡。</br> 如果吳王和襄王一條心，應該警示襄王才對。</br> 可是吳王并沒有那么做，讓鄭方鉆了空子。</br> “現在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先說說后邊的追兵怎么回事？”金鋒問道。</br> “我們經過水師碼頭，一個鐘鳴小組的兄弟上船，說他們發現吳王在周家村附近集結了大量府兵，還在到處征用樓船貨船漁船，八成是沖著咱們來的。”鄭方回答。</br> “先生你不是正愁著沒人配火藥嗎，他們這不是把俘虜送來了嗎？”</br> 鐵錘冷聲說道：“在江上咱們太被動，只要他們敢來海上，老子就教教他們怎么做人！”</br> “吳王已經知道咱們有熱氣球和手雷，只要一打起來，他們只有挨打的份兒，所以這很可能是他故意放出來迷惑咱們的煙霧彈。”</br> 金鋒想了一下，說道：“鐵錘，你最近多派一些斥候出去，小心敵人從陸上進攻船塢！”</br> 他們有熱氣球和手雷，不怕水戰。</br> 坐在熱氣球上往下扔火油壇子和手雷，敵人再多也只能挨揍。</br> 他擔心的是敵人從陸地進攻。</br> 船塢雖然進行了改造，但是畢竟太小，抵擋土匪和小股府兵沒有問題，但是如果吳王集結數千甚至過萬府兵打來，船塢就扛不住了。</br> 到時候對方用人堆也能把船塢堆平。</br> “是！”</br> 鐵錘也明白了金鋒的意思，拉著鄭方去安排人手。</br> 金鋒看向滿倉：“東西都帶齊了嗎？”</br> “帶齊了，”滿倉點頭：“九殿下讓我每一樣都多帶了兩倍！”</br> “很好，”金鋒點頭：“等下我讓大強給你們安排個地方，你們盡快把設備卸下來，咱們要盡快開始工作。”</br> “好！”滿倉趕緊點頭。</br> 幾艘船的貨，船塢工人和鏢師一起卸了一夜才卸完。</br> 第二天早上，金鋒把安保工作交給鄭方和鐵錘，他則帶著滿倉一頭扎進倉庫。</br> 金鋒第一次來東海，就萌生了制作動力機的念頭。</br> 只不過當時各種條件還不成熟，一直未能如愿。</br> 不過他很早就開始研制車床、銑床等相關技術，經過一年多發展，冶煉車間已經造出了可以用畜力和水力驅動的第二代。</br> 雖然無法制作精度較高的內燃機，但是制作相對粗糙的蒸汽機問題不大。</br> 帶著滿倉和一群女徒弟在倉庫里忙活了半個多月，金鋒成功組裝出了大康第一臺蒸汽機。</br> “先生，這就成了？”</br> 滿倉看著怪模怪樣的蒸汽機，滿臉懷疑。</br> 不少女徒弟的表情也和滿倉一樣。</br> 只有萬鶴鳴眉頭緊鎖的圍著蒸汽機轉圈，臉上沒有懷疑，只有認真。</br> 可惜金鋒一直沒有時間對他進行系統教導，他看不懂蒸汽機的原理。</br> “師父，燒水就能讓這東西轉起來？”</br> 萬鶴鳴撓著頭問道。</br> “試試不就知道了？”</br> 金鋒笑著把火把扔進鍋爐下方。</br> 十幾分鐘后，鍋爐里的水被燒開，蒸汽順著管道進入活塞。</br> 當氣壓頂起閥門，金鋒拿過一個搖把，讓鏢師搖動飛輪。</br> 搖了十幾圈之后，飛輪便自動旋轉起來，而且越轉越快。</br> 傳動軸末端的螺旋槳也隨之快速轉動。</br> “還真的會自己轉唉！”</br> 女徒弟們紛紛拍手驚嘆。</br> 因為條件有限，這臺蒸汽機的精度不是很高，轉動起來聲音很大，在隔壁大車間忙活的洪濤平聽到動靜也跑了過來。</br> 繞著蒸汽機轉了一圈，好奇問道：“先生，這是什么東西？”</br> “這是一臺蒸汽機，有了它，大船在沒風的時候也能自由航行了！”</br> 金鋒興奮說道。</br> “真的假的？”洪濤平一臉懷疑。</br>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螺旋槳，無法想象那么小一個東西轉起來，可以推動龐大的船只。</br> “行不行，等你把船改好，咱們把蒸汽機坐上去不就知道了？”</br> 金鋒自信回答。</br> “我晚上帶人加個班，今天晚上就能完工。”</br> 洪濤平眼中露出期待之色。</br> “你仔細點，可別再鬧幺蛾子！”</br> 金鋒斜眼說道：“你要是再把這艘船給我弄沉了，老子把你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br> “你放心吧，這次我陪著先生一起上船行了吧？”</br> 洪濤平咧著嘴笑道。</br> 他知道，金鋒這么說，算是徹底相信他了。</br> 當天夜里，金鋒帶著一群鏢師，把蒸汽機抬上了大船，卡在改造的底座上。</br> 漲潮的時候，船塢閘門放開，海水涌入坑道，大船緩緩浮起。</br> 船工和鏢師們用繩子拖著大船進入海里。</br> 然后金鋒在洪濤平的陪同下登上大船，把火把扔進鍋爐下邊。</br> 十幾分鐘后，蒸汽機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音，成功運轉起來。</br> 大船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緩緩向前行駛。</br> “真的動了！真的動了！”</br> 滿倉激動的像個孩子似的跳了起來。</br> “可是這也太慢了吧？”</br> 洪濤平皺眉說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