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涼到來之前，草原人在渝關城是人上人，但是自從張涼來了之后，草原人的地位一落千丈。</br> 那些曾經奴役過中原人的草原人都被抓了起來，成為階下囚，被張涼罰著做苦力。</br> 這種身份和生活上的巨大落差，讓草原人非常不適應。</br> 權貴們派來的間諜便聯系了一些草原人的首領，發動了這次暴動。</br> 有權貴的謀士幫忙謀劃，又提前預謀多日，所以這次暴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br> 圍攻倉庫的草原人達到了數百人。</br> 其中還有不少人舉著火把。</br> “弓箭手呢，把那些舉火把的干掉，絕對不允許他們靠近倉庫！”</br> 劉鐵指著倉庫怒吼。</br> 這個倉庫中裝載著大量手雷和火油，一旦遇到明火，后果不堪設想。</br> 隨著一道響箭升空，一群群手持弩弓的鏢師沖上城墻，對著沖擊倉庫的草原人放箭。</br> 還有更多的鏢師按照演習，帶著盾牌和繩索鉆出營房，做好逮捕的準備。</br> 劉鐵這才放心：“涼哥，還真被你猜中了，草原人中真有細作！”</br> “這不是明擺著嗎，渝關城被草原人占領了幾十年，要是沒有他們的細作才見鬼了。”</br> 張涼平靜說道：“讓兄弟們守好，別馬虎大意，讓細作得逞了。”</br> “涼哥，要我說，干脆把城里的草原人全都殺光就行了，這樣總是防著他們太累了！”劉鐵不滿道。</br> “先生說過，咱們是文明之師，永遠不能做屠城這種惡行。”</br> 張涼說道：“再說了，把草原人都殺了，城里的工作誰來做？”</br> 渝關城雖然沒有京城那么大，卻也和金川縣城差不多，在沒有機械的時代，維持這么大一座城市運轉，需要用到的人手不少。</br> “不行咱們就從中原遷徙一批百姓過來唄。”</br> “遷徙百姓需要時間，而且你能保證遷徙過來的中原百姓就絕對沒有細作嗎？”張涼說道：“到時候細作混在普通百姓中，更難找出來！”</br> “也是。”劉鐵點點頭：“但愿這次能把草原人打老實了。”</br> 因為張涼早有準備，草原人很快被鎮壓。</br> “鐵子，派人仔細問問，一定要找出來他們的領頭人是誰。”張涼交代道。</br> “是！”</br> 劉鐵答應一聲，正準備下城墻，突然聽到遠處響起一道喊殺聲。</br> 片刻之后，只見西北方位置燃起熊熊大火。</br> “不好，糧倉著火了！”張涼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再也沒辦法保持平靜：“快，安排人救火！”</br> “是！”</br> 劉鐵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飛奔沖下城樓，組織人手去滅火。</br> “上當了啊！”</br> 張涼看著沖天而起的烈火，沖著城墻砸了一拳。</br> 渝關城距離中原太遠，糧草供應難度很大。</br> 為了保證足夠的糧草，在北伐軍趕到之前，金鋒就征調了大量糧食，從黃河運到東海，然后從東海送到渝關城。</br> 這些糧食堆滿了十幾個糧倉，足夠北伐軍吃一兩年的。</br> 張涼打了這么久的仗，深知糧草的重要性，所以對于糧倉的防守也一直很嚴格，安排的防守力量僅次于存放手雷、熱氣球等武器的倉庫。</br> 敵人也察覺到了這點，所以首先攻擊器械庫，吸引鏢師的注意力。</br> 趁著鏢師去器械倉庫鎮壓暴亂的時候，敵人又集中力量攻擊糧倉。</br> 張涼雖然重視糧倉，但是糧倉占地面積太大，負責守衛糧倉的鏢師又有三分之一去增援器械庫，導致人手嚴重不足。</br> 敵人趁機砸開房頂瓦片，把準備好的火油壇子扔了進去。</br> 糧食都是曬干的，遇到明火就迅速燃燒起來。</br> 劉鐵帶人趕到的時候，有兩個糧倉的火勢已經太大，無法撲滅了。</br> 大火一直燃燒到半夜，七個糧庫被燒掉了五個！</br> 天亮的時候，劉鐵和負責看守糧倉的營長，灰頭土臉的來見張涼。</br> “統領，這次失火是我的責任，我沒有看好糧倉，被人鉆了空子！”</br> 營長低著頭認錯：“請統領責罰！”</br> “責罰肯定跑不掉，稍后再說，剩下的兩個糧倉看好了嗎？”張涼黑著臉問道：“這是咱們最后的口糧了，一定不能再出紕漏。”</br> “看好了，我派了一個營的兄弟過去守著！”</br> 劉鐵說道：“我還把糧倉周圍五十丈內所有房子都拆了，嚴禁任何人靠近！”</br> 張涼點點頭，提醒道：“不過也不能因此放松了器械倉庫的守衛。”</br> “我明白！”劉鐵說道：“我已經安排二營的兄弟住到了器械倉庫旁邊。”</br> “剩下的糧食恐怕吃不了幾個月，馬上讓人給京城、西川傳信，請先生盡快安排送糧！”張涼安排道：“告訴先生，越快越好！”</br> “好！”劉鐵趕緊出去傳信。</br> “希望先生收到信，能在結冰前把糧食送來吧。”</br> 張涼扶著城墻，看著南方嘆息。</br> 渝關城太遠了，如果用車隊走陸路送糧的話，在京城籌備的糧食送過來，負責押送的士卒路上恐怕就要吃掉一大半，太不劃算。</br> 最好的辦法就是走水運。</br> 而渝關城冬天來得早，必須要在水面結冰之前把糧食送到，否則張涼他們可能餓死在渝關城內。</br> 張涼對金鋒充滿期待，卻不知道此時的金鋒有多么狼狽。</br> 從遇襲那天開始，金鋒、唐小北和北千尋已經在海上漂流快半個月了。</br> 剛開始金鋒還能大概推算出自己所在的位置，可是漂了這么多天，金鋒也完全不知道漂到了哪里。</br> 船上帶來的水早就被他們三人喝完了，最近喝水幾乎全都靠火爐蒸發海水。</br> 但是船上攜帶的煤炭數量有限，雖然金鋒盡量節制，卻還是越用越少。</br> “相公，煤炭快燒完了，干糧也快吃光了，要是再漂幾天，咱們恐怕就要餓死了。”</br> 唐小北晃了晃裝干糧的箱子，滿臉憂愁。</br> 半個月的烈日曝曬，唐小北黑了一大圈，金鋒和北千尋更不用說了，都快曬成黑人了。</br> “從今天開始，咱們必須要節約每一口淡水和糧食。”</br> 金鋒說道：“還有，咱們必須得想辦法捕魚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