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陽，你現在的身子實在不適合再走動了。”</br> 關曉柔扶著九公主：“既然回來了，就別再出去了，知道嗎？”</br> “聽姐姐的，這次孩子不生下來，我就不出去了。”</br> 九公主說道：“接下來就要麻煩姐姐了。”</br> “舞陽你這么說就見外了，當家的不在，有事你只管讓沁兒來找我。”</br> 關曉柔擺手說道。</br> 畢竟是封建時代的女子，不管金鋒怎么努力，都無法扭轉關曉柔的觀念。</br> 剛剛得知九公主懷孕的時候，她心里還有些不舒服，后來時間長了，九公主又一直對她禮敬有加，關曉柔也就想開了。</br> “舞陽，都江堰那邊怎么樣了？”關曉柔邊走邊問。</br> 雖然她不懂水利，卻聽金鋒說過都江堰的重要性，對此事也比較上心。</br> “總體工程進行得很順利，按照計劃，寶瓶口此時應該已經通水了。”</br> 九公主遺憾說道：“可惜工地附近出現了瘧疾，母妃催著我走，沒能親眼見到這個盛況。”</br> “娘娘這么做是對的，你現在可不是自己一個人，肚子里還有一個呢。”</br> 關曉柔說道：“聽魏先生說，瘧疾是非常可怕的病，工地人那么多，沒事吧？”</br> “工地上的軍醫得知發生瘧疾，馬上就封鎖了那一片工地，應該問題不大。”</br> 九公主說道：“我走之前，聽說周錦已經過去了，放心吧。”</br> “錦兒最近也辛苦了，一個小姑娘，成天到處亂跑，曬得跟一個假小子似的，以后不知道能不能嫁出去。”</br> 大康衛生條件落后，幾乎所有百姓都沒有消毒的觀念，每年夏天都是腹瀉等各種衛生問題的高發期。</br> 金鋒為了改變這個情況，編寫了一本基礎醫療手冊，作為軍醫的必學科目。</br> 經過近一年的培訓，第一批和第二批軍醫已經畢業，如今分散到廣元各地建立金川醫館，為百姓看病的同時，還向百姓宣傳基礎衛生知識。</br> 周錦是金鋒弟子，也是這個項目的負責人，最近幾個月一直在各地奔波，整個人都變得又黑又瘦，前段時間路過西河灣回來了一趟，關曉柔差點沒認出來。</br> “曉柔你放心吧，錦兒可不愁嫁。”九公主笑道：“我可是聽說了，現在追求錦兒的小伙子，從這里可以一直排到長蛇溝呢。”</br> “他們有多少是真心的，大半都是沖著當家的才來的。”</br> 關曉柔說道：“當家的沒空管，錦兒可不要挑花眼了才好。”</br> “姐姐你就放心吧，錦兒精著呢，而且還有魏先生把關，錦兒不會吃虧的。”</br> “當家的這個師父，真不如魏先生稱職。”</br> 關曉柔忍不住吐槽。</br> 金鋒收下周錦之后，只教了沒多久，然后扔下一沓小冊子就不管了。</br> 要不是后來魏無涯來了，周錦還不知道學成什么樣呢。</br> “夫君說過，專業的事要交給專業的人來做，夫君的活就是找到這些專業的人。”</br> 九公主笑著問道：“對了姐姐，你最近收到夫君的來信了嗎？”</br> 她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收到金鋒的信了，難免有些擔心。</br> 西河灣是金鋒的大本營，東海的信鴿有一半都是在西河灣長大的，所以東海和西河灣的聯系也最緊密。</br> “有一陣沒收到了。”關曉柔說道：“當家的在上封信中說過，他要去海上辦事，恐怕最近沒時間寫信。”</br> “原來是這樣。”九公主點頭。</br> 兩人挽著手邊聊邊走，不知道的真以為是親姐妹呢。</br> 走到醫療室門口的時候，關曉柔剛準備說話，突然聽到西邊傳來一聲尖銳的呼嘯聲。</br> 隨后一朵紅色煙花在西方天空綻放。</br> “紅色響箭？”</br> 關曉柔和九公主同時皺眉。</br> 紅色響箭表示出現了緊急情況，但是以西河灣如今的防御力度，她們實在想不到誰敢來西河灣鬧事。</br> “舞陽別擔心，可能有人忘記關保險，誤觸了扳機。”</br> 關曉柔安慰道：“這事兒以前就發生過。”</br> 有一次訓練結束，有個女鏢師忘記關掉手弩保險，在食堂打飯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扳機，把一個女工的大腿射了個窟窿。</br> “嗯，我不怕。”</br> 九公主笑著點頭。</br> 其實她的想法也和關曉柔一樣，覺得是有人誤觸了響箭。</br> 但是不管是誤觸還是真的有人鬧事，珠兒都第一時間拔出黑刀，擋在九公主身前。</br> 沁兒則縱身一躍，跳上醫療室屋頂。</br> 跟在后邊的關曉柔親衛隊，也紛紛手持黑刀沖了上來，和九公主的護衛隊一起，把關曉柔和九公主圍在中間。</br> “阿蓮，找個人去問問怎么回事！”</br> 關曉柔沖著親衛隊長喊道。</br> “是！”</br> 親衛隊長答應一聲，正準備安排人去問問情況，北方天空又接連爆出兩團紅色煙火！</br> “又是紅色響箭，還是兩朵？”</br> 這下關曉柔和九公主的臉色都變了。</br> 西邊可能是誤觸，北邊連續兩道響箭，不可能也是誤觸吧？</br> “所有人，戰斗準備！”</br> 不用關曉柔下令，阿蓮便飛快下達戰斗命令。</br> 刷刷刷！</br> 院子里的鏢師要么拔出黑刀，要么從腰上解下弩弓。</br> 九公主的護衛隊也是如此。</br> “殿主，夫人，你們快進屋，北邊已經打起來了！”</br> 沁兒從房頂跳下來，拽著九公主迅速靠近醫療室。</br> “打起來了？敵人是誰？”九公主問道。</br> 關曉柔也疑惑看過來。</br> “有房子擋著，我看不清。”沁兒搖頭說道：“但是從喊殺聲來看，對方應該是有備而來，這里不安全，殿下還是先進屋吧。”</br> “對對，先進屋。”關曉柔也擔心九公主磕著碰著，趕緊和珠兒一起，扶著九公主走進醫療室。</br> “夫人，殿下，外面怎么了？”</br> 魏無涯手里拿著一卷紗布，從屋子里跑出來。</br> “好像有人來村里鬧事，”關曉柔說道：“不過魏先生不用擔心，村里的巡邏隊應該快過去了。”</br> “誰這么不開眼，來西河灣鬧事，不是自己找死嗎？”</br> 魏無涯跟著說道。</br> “魏先生，先不說這些了，你這里還有沒有空房間，給舞陽找一個，她身子不方便，別磕著碰著了。”關曉柔說道。</br> “有，有！”魏無涯趕緊在前面帶路。</br> 然而就在此時，院墻外面突然飛進來兩個黑疙瘩，落在院子中央。</br> “快躲開，是手雷！”</br> 阿蓮大喝一聲，把關曉柔撲倒在地。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