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曉柔一直躲在門后邊偷偷看著院子里的情況，眼看著謝潑皮要動手，害怕金鋒吃虧，抱著掃把跑了出來。</br> 兩只手緊緊握著掃把，指著謝光：“你別過來，過來我打你哦！”</br> 小院猛的一靜，然后所有人都哄然大笑。</br> 實在是關曉柔的形象和語言太沒殺傷力了，萌兇萌兇的。</br> 謝光眼睛都快看直了，猥瑣笑道：“金鋒，你不想還糧食，讓關曉柔陪我睡一晚上也行。</br> 要知道，縣府青樓的小娘子，睡一晚上也不過才二十斤麥子……”</br> “去尼瑪的！”</br> 金鋒可以忍著性子陪謝光扯皮，卻不能容忍他侮辱關曉柔。</br> 不等謝光說完，便飛起一腳，把他踹了個跟頭。</br> “金鋒，你敢打我？”</br> 謝光坐在地上，有些發蒙。</br> 這么多年來，只有他謝光打金鋒的份，金鋒最多嘴上之乎者也罵幾句，從來不敢還手。</br> 別說謝光，圍觀的村婦也有些發蒙。</br> 這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書呆子嗎？</br> “一定是我大意了！”</br> 謝光不服氣，爬起來嗷嗷叫著再次沖來。</br> 可是下一秒，又被踹翻在地。</br> 這一次金鋒沒再饒他，追上去一通猛踹。</br> 謝光幾次想爬起來都沒有得逞，只能蜷縮成一團，抱著頭挨揍。</br> “當家的，別打了！”</br> 關曉柔怕金鋒失手把謝光打出個好歹，趕緊上來拉住。</br> 謝光趁機連滾帶爬的跑出院子，站在門口喊道：“金鋒，你給我等著，老子饒不了你！”</br> “當家的，你沒事吧？”</br> 關曉柔把金鋒拉進里屋，擔憂的上下打量，生怕金鋒傷到哪里。</br> “沒事，這樣的貨色我能打十個。”</br> 金鋒毫不在意說道。</br> “當家的，要不然，你納個妾吧？”關曉柔突然說道。</br> “你說什么？”</br> 金鋒懷疑自己聽錯了。</br> 剛成親沒兩天的正牌老婆勸自己納妾？</br> “我說，當家的你納個妾吧。”</br> 關曉柔認真說道：“當家的你沒有兄弟，曉柔的哥哥也沒辦法幫你，你如果娶一個兄弟多的姑娘，謝潑皮就不敢欺負咱們了……”</br> 在這個通訊全靠吼，交通全靠走的年代，去一趟縣府得走一整天。</br> 村子里有了糾紛，只要沒鬧出人命，一般沒人報官，都是自己解決。</br> 解決的辦法也非常簡單，誰的兄弟多，誰的拳頭大，誰就有理。</br> 所以在農村，誰的兄弟多，誰就可以在村里橫著走。</br> “傻姑娘，你這小腦瓜都在想什么呢？”</br> 金鋒笑著揉了揉關曉柔的小腦袋：“不用怕謝光，一個潑皮而已，剛才要不是你拉著我，我揍死他！”</br> “當家的還說呢，你剛才下手太重了，萬一把謝光打死了，要吃官司的。”</br> “我心里有譜，不會真把他打死的。”金鋒說道：“這種潑皮就是狗皮膏藥，不動手就算了，動手就要讓他怕，以后就不敢來煩咱們了。”</br> “我聽我哥說過，謝潑皮狐朋狗友不少，我們村的潑皮都怕他呢，回頭他要是帶著幾個潑皮一起過來怎么辦？”</br> 關曉柔秀眉微蹙：“我覺得還是當家的娶個兄弟多的小妾更好。”</br> “關曉柔同學，我來采訪你一下，”金鋒笑著指了指里屋：“咱們家就一張床，娶個小妾回來，睡哪里？”</br> “一起睡呀，大家都是這樣的。”</br> 關曉柔理所當然道。</br> 這么刺激的嗎？</br> 金鋒不由咽了口口水。</br> “當家的要是覺得可以，回頭我找表姐打聽打聽，村里哪家姑娘的兄弟多……”</br> “算了，咱倆先吃飽再說納妾的事兒吧。”</br> 金鋒打斷關曉柔的話：“先弄飯吃，跑一上午快餓死了。”</br> 吃過飯才剛過中午，閑著也沒事，金鋒又提著弓弩去了后山。</br> 路過山腳的時候，挖野菜的婦人們對著他指指點點，顯然暴打謝光的事情已經傳開了。</br> 如果被這群婦人圍住，一時半會兒別想走掉，金鋒換了條小路上山。</br> 本來只想著隨便轉轉，碰碰運氣，結果今天獵物出奇得多，還沒翻過第一個山頭呢，就打了四只野兔和一只山雞。</br> 如果不是袋子背不下，估計還能再打一兩只。</br> “后山的兔子什么時候這么多了？”</br> 金鋒并沒有被收獲沖昏頭腦，反而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的地方。</br> 野兔山雞都非常警惕，輕易不會靠近人類活動頻繁的區域，今天后山的野兔多得不正常。</br> 出現這種情況，很可能是深山的老林子里出現了什么猛獸，所以野兔不得不冒險跑到人類聚集較近的后山。</br> 金鋒腦海里第一個閃過的念頭就是老虎。</br> 在槍支還未出現的時代，老虎幾乎沒有天敵，數量極多，特別是在山脈較多的蜀地，猛虎成患，每年都有不少人死于虎口。</br> 針對這一情況，官府大力鼓勵獵戶殺虎，為此專門設立了高昂的獎勵，但大多數進山殺虎的獵戶，最后都成了老虎的口糧。</br> 前世為了車子、房子，拼命加班，年紀輕輕就死在車間，好不容易老天爺給機會重生一次，金鋒變得謹慎了許多。</br> 察覺到不對，當即帶著獵物下山。</br> 山腳下，婦人們還在三五成群的挖野菜。</br> “要不要提醒她們呢？”</br> 金鋒很糾結。</br> 提醒吧，一切都只是推測而已，沒有一點證據。</br> 一只成年野兔，可以換十幾斤大米，在這種經常吃不飽肚子的年頭，誘惑力可想而知。</br> 如果讓這群婦人知道后山的野兔、山雞突然多了起來，明天全村的人都會上山抓兔子。</br> 這樣一來，萬一山里真有猛獸，等于害了她們。</br> 不提醒吧，她們在山腳挖野菜，萬一猛虎下山一樣危險。</br> 金鋒還在糾結，小玉已經帶著一群婦人圍了上來，笑嘻嘻說道：“金鋒，看來收獲不錯啊，袋子都裝滿了，打開讓我們看看你又打了什么唄？”</br> “算了，該通知的我通知到，信不信就是她們的事了。”</br> 金鋒在心里做出決定，打開袋子把獵物倒在地上。</br> 小玉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滾圓。</br> 剛才她只是調侃金鋒，以為袋子里裝的是其他東西，沒想到真的全是獵物。</br> “我的天，四只兔子，一只山雞！”</br> “金鋒，你進山還沒一個時辰吧，怎么打這么多好東西？”</br> “兩天打了六只兔子，小鋒，你是要發財了啊！”</br> ……</br> 一群婦人都羨慕的兩眼冒光。</br> “金鋒，你怎么打到這么多兔子的，有什么竅門嗎？”</br> 小玉抓著金鋒的袖子問道。</br> 其他婦人也一個個把耳朵支棱起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