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陽有身孕了？小北你可別亂說！”</br> 關曉柔一下子站起來，滿臉驚詫地看向唐小北：“是不是你看錯了？”</br> 九公主在下船之前特意換了寬松衣服，遮蓋住了肚子，關曉柔根本沒有察覺到異常。</br> 但是唐小北在青樓待過，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br> “是不是有身孕，你問問相公不就知道了？”</br> 唐小北笑瞇瞇地看向金鋒。</br> “當家的……”關曉柔也轉頭看過來。</br> “曉柔……”金鋒就好像偷吃被抓住的孩子，有些羞愧的微微點了點頭。</br> 關曉柔一屁股坐回軟墊上，滿臉復雜之色。</br> 和金鋒生個孩子一直是她的執念，結果她這邊努力那么久，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九公主卻后來居上，懷上了金鋒第一個孩子。</br> 這讓關曉柔心里很失落。</br> “曉柔，對不起，我……”</br> 金鋒想要解釋一下，可是話才說了一半就被關曉柔打斷了。</br> “當家的別說了，我都明白！”</br> 關曉柔低下頭，眼淚啪嗒啪嗒落到裙子上。</br> “曉柔姐姐，哭有什么用？”</br> 唐小北攛掇道：“魏先生不是說你的身體調理好了嗎？相公又回來了，趕緊生一個啊！舞陽要是生個女孩兒，而你生個男孩兒，嫡長子還是你的！”</br> “你少拱火！”</br> 金鋒沒好氣的對著唐小北頭上刷了一巴掌：“信不信先讓你生一個！”</br> 唐小北和關曉柔的生育觀正好相反。</br> 關曉柔巴不得早點要孩子，但是唐小北在青樓見過太多懷孕女子的悲慘下場，對于懷孕這件事本來就有一點心理陰影，加上她要負責金川商會，所以一直主動配合金鋒，采取規避措施。</br> 聽到金鋒拿生孩子嚇唬她，吐了吐舌頭不再說話。</br> 本來只是玩笑話，誰知道關曉柔卻當了真，眼神火辣辣地看著金鋒。</br> 唐小北賊賊一笑，正準備說話，車窗外面傳來震天的呼喊聲。</br> 金鋒也被嚇了一跳，把車窗簾子掀開一角看向外面。</br> 此時馬車已經駛出碼頭，道路兩旁站了密密麻麻的百姓，都在沖著馬車揮手呼喊。</br> 如果不是鏢師維持秩序，估計馬車已經被包圍了。</br> 關曉柔臉皮本來就薄，被百姓這么一鬧，什么心思都沒了。</br> 有鏢師開路，馬車順利回到西河灣。</br> 老村長、關三爺和趙老山三人一早帶人在村口打谷場等著。</br> 村子和碼頭不一樣，都是熟人，金鋒也放松警惕，下車和三個村長打招呼。</br> “奶奶，這就是西河灣嗎？”</br> 車隊后邊，茶攤小姑娘阿春坐在一輛馬車上，好奇的打量周圍：“這里好熱鬧啊！”</br> “是的，這就是西河灣！”</br> 坐在她身側的老婆婆笑著點頭：“阿春，以后這里就是咱們的家了！”</br> “我喜歡這里！”阿春看著周圍，高興說道：“這里的人真好，他們都在跟咱們笑呢。”</br> “我也喜歡這里。”老婆婆也跟著說道：“以后你可要跟著先生好好學習，可不能墮了先生的名聲！”</br> “知道了！”小姑娘重重點頭。</br> 回來的路上，金鋒有些擔心自己編的教材不適合大康的孩子，沒事的時候就把小姑娘叫過去，教她教材上的內容，看看她是否能聽懂。</br> 小姑娘明白這個機會來之不易，所以學習格外刻苦。</br> 而且從那天之后，小姑娘沒事就去找金鋒，幫他磨墨疊紙，端茶遞水。</br> 金鋒覺得小姑娘聰明伶俐又懂事，就正式收下了這個學生。</br> 進村之后，九公主帶慶妃住到謝光那個小院，金鋒則跟著關曉柔回家。</br> 小姑娘阿春乘坐的馬車也停在金鋒小院門口。</br> 剛才在碼頭上人太多，金鋒一時之間把阿春忘了，看到馬車才想起來。</br> 把小姑娘從馬車上抱下來，又讓女鏢師把老婆婆和她兒媳攙扶下來。</br> “當家的，這是？”</br> 關曉柔和唐小北都好奇的看著祖孫三人。</br> “這是我在京城收的四弟子，阿春！”</br> 金鋒笑著把小姑娘放在地上：“這是阿春的奶奶和娘親！”</br> “阿春見過兩位師娘！”</br> 小姑娘沖著關曉柔唐小北兩人就磕頭。</br> “快起來快起來！”</br> 關曉柔趕緊拉起小姑娘：“你師父沒跟你說過嗎，咱們村子不興磕頭。”</br> “說過了，但是師娘就是娘，磕頭是應該的。”</br> 小姑娘跟著奶奶開了好幾年茶攤，心思比滿倉周錦萬鶴鳴更加活泛。</br> 嘴里喊著師娘，馬屁緊跟著就來了：“兩位師娘都好美啊，怪不得師父一路上總惦記兩位師娘。”</br> “小嘴真甜！”</br> 唐小北明知道小姑娘在拍馬屁，還是高興得眼睛都瞇了起來。</br> 關曉柔更是直接把頭上的簪子取下來插到小姑娘頭上。</br> “小北，大娘和嫂子初來乍到，你讓人安排一下住處。”金鋒說道。</br> “先生，就不麻煩夫人了！”</br> 老婆婆趕緊擺手說道：“來的路上我聽同行的鏢師說了，村里紡織廠都有宿舍，我們去住宿舍就行了。”</br> 都是吃過苦的可憐人，金鋒收了阿春做弟子，老婆婆和兒媳已經心滿意足，完全不敢想著再占金鋒的便宜，生怕讓金鋒覺得她們貪得無厭。</br> 一路上婆媳倆都沒閑著，都跑前跑后的幫著鏢師燒水做飯，給大劉他們留下了很不錯的印象。</br> “阿春是當家的弟子，住宿舍算怎么回事？”</br> 關曉柔說道：“前院還有幾間空房子，兩位要是不嫌棄，就住在那邊好了。”</br> “不嫌棄，不嫌棄！”</br> 老婆婆趕緊擺手：“真是太麻煩夫人了！”</br> “不麻煩，既然阿春是當家的弟子，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了。”</br> 關曉柔說道：“晚上來家里吃飯，我妹妹和千尋姑娘的妹妹都和阿春差不多大，讓她們認識一下，以后就可以一起上學一起玩。”</br> 自從金鋒去京城之后，家里冷清了許多。</br> 隨著金鋒回來，金家餐廳再次熱鬧起來。</br> 吃過晚飯，金鋒就被關曉柔拉回了房間。</br> 也不知道唐小北又給關曉柔出了什么餿主意，接下來的幾天，金鋒被關曉柔折騰得欲仙欲死。</br> 九公主也懂事的沒有來煩他們，而是帶著慶妃把西河灣好好轉了一遍。</br> 慶妃雖然貴為皇妃，但是從小到大幾乎都生活在京城，在宮里更是時刻需要提防其他妃子的算計，說話做事都要謹小慎微。</br> 到了西河灣之后算是徹底放開了手腳，把西河灣轉了一遍之后不過癮，還讓鏢師陪著進山打了一次獵。</br> 雖然只打到一只山雞，卻讓她興奮了好幾天。</br> 這種輕松的日子沒有持續幾天，金鋒又收到了魏大同的來信。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