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金鋒和九公主的安全著想，大劉完全按照行軍模式來安排護送隊。</br> 不光鏢師全副武裝，還在隊伍中間用戰馬拖著一個用來警戒的熱氣球。</br> 左之淵在出發之前，特意趕制了兩輛豪華馬車出來，金鋒一輛，九公主和慶妃一輛。</br> 此時慶妃趴在馬車窗上看著外面，一臉興奮。</br> 封建時代對女性的禁錮非常多，就連隨意出門的自由都沒有。</br> 普通老百姓家里的姑娘還稍微好點，畢竟要下田干活。</br> 慶妃這種出身于世家大族的女子要求就多了，出嫁之前要待在深閨大院，不能輕易見外人，出嫁后的條條框框更多。</br> 慶妃雖然貴為皇妃，但是活了快四十年，這還是她第一次出遠門。</br> 看著路上來往的行商，滿臉新奇，拉著九公主問東問西。</br> 好像九公主才是當娘的。</br> 不過九公主也沒有不耐煩，耐心的跟慶妃解答她所有問題。</br> 而金鋒則坐在另外一輛馬車上，低頭整理著各種書稿。</br>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想要百姓徹底擺脫貧困，最好的辦法不是直接給他們錢，也不是給一份工作，而是教會他們的孩子自己改變命運的知識。</br> 帶著九公主和慶妃，路上肯定走不快，金鋒準備趁著這個時間，繼續編寫教材。</br> 前段時間他已經傳信回西河灣，讓關曉柔把關家村和田家村中間的那片空地買下來，開始動工蓋教室和宿舍。</br> 還傳信給江南，讓那邊商會的負責人在各地購買讀書識字的家奴。</br> 江南相對富庶，識字的家奴數量比其他地方要多一些。</br> 雖然金鋒的釋奴令目前只在京城周邊有效，但是一些消息靈通的地方豪族已經得到了消息，而且他們知道，既然已經以京城為試點開始推行釋奴令，那么距離普及全國就不遠了。</br> 很多世家豪族抱著及時止損的念頭，開始大量出售家奴，各地的牙行市場都人滿為患。</br> 這把原本就低的家奴價格，壓得更低，一些原本因為無奈把孩子賣給豪族為奴的父母，也趁著九公主以工代賑的機會，掙了些錢把孩子買了回來。</br> 大康家奴市場上，姑娘和孩子一直賣不上價錢，但如果是和唐冬冬、唐小北一樣家道中落的，或者和左菲菲一樣的犯官之后，價錢會高一些。</br> 她們大多識字，有些還精通琴棋書畫，買回去不光能做小妾，還能教家里孩子讀書識字。</br> 很多豪族之前是不愿意賣這種家奴的，但是聽說釋奴令之后，也把這部分家奴出售了。</br> 及時止損只是一方面，很多豪族還聽說釋奴令的提出者，也就是新上任的國師，特別反感蓄養家奴的行為。</br> 京城大清洗的過程中，家里養的家奴越多，迫害家奴越狠的家族，被抄家的時候受到的處罰就越嚴厲。</br> 豪族們此時出售家奴，也算是一種自保行為。</br> 所以釋奴令尚未在全國推廣，已經讓無數家庭破鏡重圓。</br> 這是金鋒之前完全沒想到的。</br> 這么好的機會金鋒自然不會放過，給江南負責人的信中特意提醒，讓江南的各個金川商會駐點去牙行大量收購家奴，有多少要多少。</br> 購買家奴的錢財由家奴自己承擔，按照惠民貸款的利息計算，讓家奴去參加以工代賑還賬。</br> 那些已經找不到家人，也沒有太強工作能力的孩子，幾乎都是購買其他家奴的附贈品，金鋒則免了他們的贖身錢，讓他們暫時去各個工地打雜，混頓飽飯吃。</br> 至于那些會識字算數的姑娘，則被當地商會特意詢問，是否愿意去金川工作生活。</br> 這部分姑娘絕大多數都已經家破人亡，就算獲得自由也無處可去。</br> 加上金川商會如今已經在江南打響名氣，不知道多少姑娘做夢都想成為商會里的女掌柜和女伙計，所以被金川商會特意詢問的姑娘中，超過九成九的都同意去金川。</br> 等金鋒的師范學堂開起來之后，這批姑娘會是第一批學生。</br> 這批姑娘學成之后，就會成為大康第一批經過專業培訓的教師。</br> 她們會成為點點星火，散落到大康各地，形成燎原之勢。</br> 一想到這些，金鋒就充滿了干勁。</br> 正趴在桌子上奮筆疾書呢，大劉敲了敲馬車窗戶。</br> “先生，茶攤上的小姑娘來了！”</br> “這么快就到茶攤了？”</br> 金鋒放下羽毛筆，伸了個懶腰。</br> “到茶攤還有好幾里呢，小姑娘自己跑過來的。”大劉答道。</br> “自己跑過來的？”</br> 金鋒聞言，打開馬車窗戶。</br> 只見不遠處，小姑娘背著小包袱站在路邊，正露著兩排整齊的小白牙，咧著嘴沖自己笑呢。</br> “快讓孩子上來歇歇。”</br> 金鋒看到孩子累得滿頭大汗，趕緊讓大劉把她抱上馬車。</br> “戰神哥哥，終于又見到你了！”</br> 見到金鋒，小姑娘笑得更開心了。</br> “你在茶攤等著不就好了嗎，跑這么遠干什么？”</br> 金鋒從桌子上拿起毛巾，幫孩子擦掉臉上的汗水。</br> 這時候才發現，孩子的膝蓋和手肘位置有兩塊明顯的泥印，應該是跑過來的時候摔倒了。</br> “阿春想快點見到戰神哥哥啊！”</br> 小女孩兒笑著回答。</br> 一直到現在，她說話還有些喘氣。</br> “現在見到了，趕緊坐下歇歇。”</br> 金鋒把小女孩兒按到椅子上，準備給她倒杯水。</br> 結果自己還沒伸手呢，孩子已經拿起茶壺，倒了一杯水遞給金鋒：“戰神哥哥，你要喝水嗎？給！”</br> 動作格外熟練。</br> “我不喝，我是想給你倒杯水。”</br> 金鋒苦笑著搖搖頭。</br> 大康的孩子都太懂事了，不光是小姑娘，村里那些孩子也是，很多都懂事的讓人心疼。</br> 小姑娘現在如此討好金鋒，是因為她和金鋒的感情很好嗎？</br> 并不是的。</br> 事實上，她只和金鋒見過一面而已。</br> 討好金鋒是因為她吃過苦，知道能過上好日子的機會太少，所以格外珍惜。</br> 小姑娘正準備說話，車外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呼嘯聲。</br> 金鋒推開馬車窗戶看了一眼天空，眉頭微微皺起。</br> 這是鏢師們用來預警的響箭。</br> “這么快就有人來送死了嗎？”</br> 金鋒有點兒不敢相信。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