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熱氣球？”</br> 屋子里所有人都嚇了一跳。</br> 金鋒能有今天的局面，熱氣球功不可沒。</br> 雖然他制作的熱氣球沒有足夠的機動性，移動還要靠風吹，但是加手雷就是低配版的空軍，牢牢地把控了制空權。</br> 戰場上，一方擁有空軍，就占據了絕對的主動。</br> 想打就打，不想打隨時都能走。</br> 所以熱氣球和手雷一直是金鋒最核心的裝備，其重要性遠超盔甲、重弩和投石車。</br> 自從在西川大牢帶走一群死囚，炸藥的穩定性得到大幅度提升，流水線作業之后，產量大大提升，如今已經具備給鏢師大規模裝備的條件。</br> 但是為了防止意外出現，金鋒和張涼并沒有這么做，反而對手雷的管控極為嚴格。</br> 不管是老鷹的飛行隊，還是普通鏢師，發放每一顆手雷都要記錄。</br> 結構相對復雜的手雷如此，熱氣球更是如此。</br> 其實熱氣球的原理很簡單，這才公開一個多月，京城已經有小商販開始制作紙糊的孔明燈售賣了。</br> 這個世界沒有諸葛孔明，商販們便取名為鎮遠燈。</br> 既是為了紀念鎮遠鏢局擊退東蠻的黃河之戰，也寄托了百姓希望鎮遠鏢局震懾遠方的愿望。</br> 小商販都能做出鎮遠燈，更別說權貴們豢養的工匠了。</br> 最近已經不知道多少匠人都在偷偷研究熱氣球，可是全都以失敗告終。</br> 因為他們有一個無法繞開的技術難點，也是熱氣球最大的技術壁壘——耐火布。</br> 想要做出能夠載人飛行的熱氣球，紙糊的肯定不行，需要耐高溫的耐火布。</br> 除了金鋒，大康沒人知道如何制作耐火布。</br> 這也是金鋒最大的底牌。</br> 但是耐火布說難也不難，雖然金鋒進行了偽裝，但是如果對材料了解的工匠，或許就能看出來其原料。</br> 所以熱氣球的管控一直比手雷更嚴格，除了老鷹等人之外，能接觸到的人很少。</br> 最近為了隨時應對京城可能出現的突發情況，老鷹在城內城外好幾個地方放置了熱氣球，保證不管哪個風向，熱氣球都能隨時起飛，迅速抵達京城每一個地方。</br> 興隆街一處宅院，便是放置點之一。</br> 這些地方也被看管的很嚴格，防止被人偷走熱氣球。</br> “既然知道是偷熱氣球的，直接審問關押起來就行，還來問什么？”大壯問道。</br> 負責看守放置點的鏢師，都是大壯安排的，陳排長算是他的手下。</br> 最近這段時間也抓住了一些意圖靠近放置點的，都被鏢師抓了起來。</br> “這個人不是一般的盜賊，陳排長說他是工部郎官左之淵。”親衛回答道。</br> 金鋒和九公主聞言，都明白陳排長為何要來請示了。</br> 工部乃是朝堂六部之一，不光負責各種土木水利工程，也負責研發各種農用器械。</br> 這種部門最容易發生貪腐，在九公主之前的清洗中，工部便是貪腐重災區，從尚書、侍郎到部下幾個部門的管事，幾乎全都因為貪腐問題被拿下了。</br> 反而這個叫左之淵的郎官，沒有一點問題，屬于部門里那種埋頭干活的老實人。</br> 工部畢竟是一個需要務實的部門，所以工部尚書就把左之淵提拔上來，讓他和他的部門專門來干活。</br> 這次大清洗不光工部傷亡慘重，戶部、兵部、刑部、禮部等其他部門也是如此。</br> 而且工部是偏技術類部門，派其他部門的官員過去就是外行領導內行，很容易發生笑話。</br> 一百多年前，當時的工部尚書突然病死，皇帝便讓禮部尚書調到工部去做尚書，結果這位尚書到了工部之后，架橋修路不是先勘察地形，而是天天帶著工部的工匠們學習禮法知識，鬧出很多啼笑皆非的事情。</br> 工部經過清洗之后，左之淵這個五品郎官成了幸存者中品級最高的官員，加上九公主也是務實派，比較喜歡左之淵這樣的人，就破格把他提升為工部侍郎，暫代尚書一職，管理工部。</br> 雖然只是暫代尚書之位，但是左之淵此時也稱得上一位朝堂大員了。</br> 陳排長只是一個鏢師，要是隨意把左之淵關起來，明天早朝皇帝一問，工部尚書呢，難道說被一個無官無職的鏢師關起來了？</br> 那就是真的成笑話了。</br> “他又要鬧什么幺蛾子？”</br> 九公主揉著眉心問道。</br> 金鋒也滿臉無奈。</br> 其實他對左之淵并不陌生。</br> 左之淵出身工匠世家，對于金錢權利之類的并不看重，而是迷戀各種機械之類的東西。</br> 以前地位低，接觸不到金鋒和九公主。</br> 可是自從九公主讓他暫代工部尚書之后，他就有了上朝的資格。</br> 如果是其他人，這時候肯定和國公以及其他同品階的官員打好關系，而左之淵下朝之后第一個找的人卻是金鋒。</br> 以金鋒現在的地位和影響力，其實找金鋒打好關系也算走對路了。</br> 可是左之淵找金鋒根本不是為了套近乎，而是去找金鋒討要熱氣球。</br> 金鋒那是第一次見到左之淵，自然不可能把熱氣球給他，毫不猶豫的拒絕了。</br> 可是左之淵從小就有一個飛行夢，一直在研究各種鳥類，仿制出了各種各樣的翅膀，意圖飛起來，實現自己的夢想。</br> 結果自然全都失敗，左之淵還差點被摔死。</br> 本來已經死心，可是看到金鋒的熱氣球，頓時驚為天人。</br> 被金鋒拒絕之后也不死心，一點工部尚書的覺悟都沒有，天天不想著怎么管理好工部，一有機會就帶著自己制作的各種鳥翅膀模型跑到御書房門口堵金鋒。</br> 大康重文輕武，更輕視工匠，讀書人都想著讀圣賢書去做官，在大康難得遇到一個興趣相同的人，如果只是單純的討論機械問題，金鋒也很高興。</br> 可是他實在不想跟左之淵討論鳥翅膀啊。</br> 因為前世的無數先驅已經證明過了，依靠仿造鳥類翅膀根本飛不起來。</br> 偏偏左之淵對此深信不疑。</br> 金鋒勸說了幾次之后，發現拗不過左之淵，便交代守宮門的鏢師，看到左之淵進宮，馬上抄小路去通知他。</br> 惹不起我躲著還不行嗎？</br> 左之淵堵了幾次無功而返，也就不去了。</br> 結果誰知道竟然直接跑去偷自己倉庫了……</br> “現在當務之急是曹家的事，別管他要鬧什么幺蛾子，現在也沒工夫管他。”</br> 金鋒一想起左之淵背著各種翅膀的樣子就腦仁疼：“讓老陳把他攆走就行了，回頭我再找他好好談談。”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