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懷疑，而是確定！”</br> 九公主說道：“其實在咱們實施釋奴令之前，密諜司就發現有不少世家豪族家奴離開京城，奔赴各地，當時他們對外的說法是東家養不起他們了，趕他們出去自謀生路。</br> 但我以為這是世家豪族在故意哭窮，所以沒有理會，但是現在一想，他們很可能是世家派出去蠱惑人心的。”</br> “這些人還真是賊心不死啊！”</br> 金鋒眼中閃過一絲厲色。</br> 之前富豪和青樓阻攔家奴和姑娘離開，便是京城權貴在暗中攛掇的。</br> 金鋒早就知道這個，但是他也和九公主有著一樣的顧慮，不可能殺光朝堂所有權貴，否則大康也會亂套。</br> 所以金鋒只能選擇暫時忍耐，讓鐘鳴小組記下趁機作亂的人，準備培養出足夠班底之后，再一一清算。</br> 可惜權貴根本不給他這個時間。</br> 京城權貴不敢自己跟金鋒動手，便去攛掇地方權貴豪族。</br> 這些土鱉沒見識過鏢師的可怕，加上京城權貴危言聳聽，嚇唬他們金鋒已經控制了皇帝，現在取締苛捐雜稅，大力打壓土匪，就是在收買人心。</br> 等積攢到足夠的人心之后，金鋒就會殺豪族分田地，帶著百姓造反。</br> 封建時代通訊落后，還真有不少地方豪族被嚇住了。</br> 可是大部分豪族家里最多養幾十個打手算了不起了，根本沒有跟金鋒抗衡的本錢。</br> 所以京城權貴們就相中了隨州曹家。</br> 曹家手里有錢有人，距離京城也不是很遠，是最好的刀子。</br> 隨州地處淮河以南，按照傳統的地理劃分，也屬于江南。</br> 雖然金川商會目前不是很重視隨州，只在隨州城建造了一個網點，下邊的縣府都沒有派人去開發，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金鋒和唐小北對江南非常重視。</br> 最近幾個月，金川商會在江南遍地開花，幾乎在長江沿岸所有縣府以上的城市開辦了網點，然后以這些網點為橋頭堡，向南北兩岸不停擴張。</br> 金川商會隨州分店最近動作頻繁，顯然是準備開發周邊郡縣市場。</br> 曹家是隨州地頭蛇，金川商會是過江龍。</br> 金川商會開發市場，肯定會和曹家扶持的土匪起沖突。</br> 江南土匪誰不知道鎮遠鏢局對待土匪什么態度？</br> 曹家正愁著怎么對付金鋒呢，京城權貴派人找來了。</br> 為了讓曹家賣命，京城權貴許諾了不少好處。</br> 曹家早就對金鋒不滿，雙方有著共同的敵人，所以一拍即合。</br> 京城權貴暗中出錢出糧，曹家出人，迅速組成勤王軍。</br> 知道事情牽扯到京城權貴，金鋒的態度也變得慎重起來。</br> “如果這樣的話，情況還真有點復雜，我讓人去把涼哥洛瀾他們叫來，咱們一起開個小會討論一下吧，集思廣益才能查缺補漏。”</br> “我也是這么想的。”</br> 九公主點頭同意。</br> 很快，張涼、洛瀾、猴子、大壯，以及鐘鳴小組的相關負責人等，先后趕到御書房旁邊的偏殿。</br> 金鋒想起北千尋曾經在隨州待過一段時間，和隨州的一伙土匪還有深仇大恨，就把她也叫進屋子。</br> 人到齊之后，金鋒便開始介紹情況。</br> 剛剛介紹完，洛瀾就迫不及待問道：“先生，隨州那邊的商會怎么樣了？”</br> 張涼、大壯等人的表情也瞬間變得嚴肅起來。</br> “密諜司送來的公文中沒有提及這個，但是恐怕兇多吉少了……”</br> 金鋒的語氣也有些低沉。</br> 隨州各路土匪都控制在曹家手里，之前曹家不愿意和金鋒起沖突，便約束手下土匪遇到金川商會的隊伍一律放行。</br> 所以在隨州地界，金川商會還算安全，分配的鏢師也比較少。</br> 現在曹家突然翻臉，極有可能對金川商會不利。</br> 正說著，有人在外面敲門。</br> 沁兒過去打開房門，珠兒拿著一個小紙條進來。</br> “殿下，這是密諜司剛剛收到的最新情報。”</br> 說完，還眼神復雜的看了金鋒和張涼他們一眼。</br> 金鋒心里頓時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湊過去和九公主一起查看紙條。</br> 下一秒，金鋒的臉色就變得無比難看。</br> “先生，發生了什么事？”大壯忍不住問道。</br> “你們剛才猜得不錯，曹家在起事之后，立刻抓了隨州城內金川商會所有人，密諜司剛剛傳來消息，土匪把男伙計都殺了，頭顱掛到旗桿上，女伙計和女掌柜……”</br> 九公主說到這里沒有繼續說了，但是在場的人都知道她們將會面對什么樣的人間慘劇。</br> 金鋒從東海回西川的時候，在隨州歇過腳，和當地商會的女掌柜，以及不少伙計都說過話。</br> 女掌柜是典型的川妹子，笑起來的時候很溫柔，嘴角還有兩個深深的酒窩。</br> 一想到女掌柜和商會伙計們現在要么死了，要么生不如死，金鋒心里的怒氣就有點遏制不住。</br> 大壯猴子兩人更是爭先恐后的請命前去剿滅曹家，就連一向沉默寡言的老鷹，此時也握緊了拳頭。</br> “冷靜點，曹家這么做，恐怕就是在故意激怒你們！”</br> 九公主看到金鋒神色不對，趕緊上前握住金鋒的右手。</br> “我明白！”</br> 金鋒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br> 憤怒過后，金鋒心里也有著深深的后悔。</br> 后悔沒有重視隨州，沒有安排足夠的鏢師和鐘鳴小組成員。</br> 這導致曹家人攻擊了商會他都不知道，還是從密諜司這邊得知消息。</br> 張涼最先冷靜下來，看向九公主問道：“殿下，曹家的土匪軍，此時到哪兒了？”</br> “從密諜司傳來的情報來看，他們昨天過了淮河，此時恐怕已經快到汝寧府真陽縣了。”九公主說道。</br> “怎么這么快？”</br> 張涼詫異問道。</br> 隨州到京城的直線距離不足七百里，到汝寧府的真陽縣，便有兩百多里。</br> 淮河以南為山地丘陵地形，過了淮河之后，就是一馬平川的平原。</br> 也就是說，此時曹家的土匪軍已經走完了最難走的兩百多里，密諜司才發現他們要來京城。</br> “密諜司主要防備的是京城，在隨州一代并沒有密探，世家豪族和曹家這次也非常小心，一直在秘密行軍，昨天過了淮河之后，他們實在瞞不住了，向天下傳播征討檄文，密諜司才發現。”</br> 九公主無奈說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