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陳佶和慶妃期待的眼神中，金鋒輕輕點了點頭。</br> “陛下如果愿意聽殿下的，輕徭薄賦，給百姓一條活路，臣就算肝腦涂地，也會保大康邊疆安穩！”</br> 金鋒的聲音雖然不高，但是說得鏗鏘有力，擲地有聲。</br> 他雖然不想當官，對權利也沒有什么興趣，但是他真的不想看到百姓再受難了。</br> 大康每年交給東蠻和黨項的歲貢都是一筆天文數字。</br> 如果擋住東蠻、黨項、吐蕃三國，這筆錢就省下來了。</br> 除此之外，還可以和九公主說的一樣，精兵簡政。</br> 金鋒、慶懷他們能擋住東蠻三國，紈绔將領帶領的老爺兵就可以解散了。</br> 省下的軍費又是一筆天文數字。</br> 這兩筆錢省下來，老百姓的負擔就能減輕一大半！</br> 陳佶聽到金鋒答應，心中的石頭一下落地了。</br> 慶妃更是激動的用手絹捂住嘴巴，一個勁的夸贊道：“好孩子！好孩子！”</br> “舞陽，不管是精兵簡政還是對付豪族，他們鬧起來不是小事，你可有計策，有多大把握？”陳佶問道。</br> “父皇，還是那句話，重癥需用猛藥，他們敢鬧，我就敢殺，一直殺到他們不敢鬧為止！”</br> 九公主殺氣騰騰道：“天下想當官的讀書人太多了，豪族們死了，正好給天下寒門讀書人一個機會，但是百姓沒了，大康的根基就塌了！他們既然不想做實事，那就換一批愿意為百姓做實事的讀書人來當官！”</br> 秦鎮一直站在旁邊聽著，聽到這里，忍不住提醒道：“殿下很有魄力，想法也很好，如果真的做成了，大康絕對能翻天覆地，成為有史以來最興盛的王朝，陛下也會成為古往今來最英明的圣主！</br> 但是微臣想提醒殿下一句，根據密諜司收集的消息，豪族幾乎都豢養了不少家丁打手，有些大戶人家的家丁甚至比當地縣府的府兵還要多，真要鬧起來，恐怕會出大亂子啊！”</br> “這就是本宮必須要整治豪族的理由之一，他們豢養家奴，在各地興風作浪，魚肉百姓，必須要收拾了，要不然等他們成長起來，就是一方諸侯，七百年前的大奉，不就是因此滅亡的嗎？”</br> 九公主說道：“至于他們鬧起來怎么辦？很簡單，東蠻人不是來了嗎？先生和東蠻人作戰的時候，父皇帶著豪族們去城墻上觀摩一番，他們自然知道該怎么選擇！”</br> 秦鎮聞言，不由想起了龐大的熱氣球，以及從天而降的手雷。</br> 有這兩樣東西在，再厲害的豪族也不是金鋒的對手。</br> 有金鋒幫忙，九公主的確可以做到想殺誰就殺誰！</br> 豪族權貴如果不想死，就只能乖乖聽話。</br> 陳佶還想再說什么，大太監銀雀走了進來。</br> “陛下，百官已經到了弘德殿！”</br> “哼，他們終于來了！”</br> 陳佶臉色冷下來：“舞陽，你在這里陪著你母妃，朕去弘德殿看看他們說什么！”</br> 說完看向金鋒：“金鋒，你要隨朕一起去嗎？”</br> “陛下去商議大事，我就不去了。”</br> 金鋒無官無職，對朝堂撕逼也一點興趣都沒有，站起來擺手拒絕。</br> 陳佶有些失望的點點頭，帶著大太監銀雀和秦鎮離開了。</br> 和陳佶一樣失望的還有九公主。</br> 她知道，陳佶剛才詢問金鋒的言外之意，就是希望金鋒能入朝為官。</br> 也不知道金鋒是真沒聽懂，還是裝作沒聽懂。</br> 不過九公主也知道金鋒的性格，沒有點破，更沒有強求。</br> 剛才陳佶和秦鎮都在，金鋒還沒覺得有什么，但是現在屋子里只剩下他和九公主、慶妃，以及一群宮女，慶妃還總是看他，金鋒就覺得有些不自在了。</br> “娘娘，殿下，我覺得頭有些悶，出去轉轉。”金鋒找了個借口，準備撤退。</br> “頭悶，要不要找御醫看一下？”慶妃擔心問道。</br> “不用，我出去轉轉就好了。”金鋒趕緊擺手。</br> “母妃，你別管他了。”</br> 九公主猜出了金鋒的心思，挽住慶妃說道：“文兒好長時間沒見到母妃了，有好多話想跟母妃說，他走了咱們正好說說悄悄話。”</br> “你們聊。”</br> 金鋒拱拱手，走出御書房。</br> 北千尋抱著刀站在門口，看到金鋒出來，趕緊跟了上去。</br> 宮里的暴亂剛剛平復，金鋒也不敢保證黑衣人已經完全肅清，就沒有反對。</br> 兩人也沒走遠，金鋒看到一處涼亭，便在石墩上隨意坐下。</br> 還指了指另外一個石墩：“千尋，坐吧，站了那么久，不累嗎？”</br> 北千尋如今已經習慣了西河灣的規矩，倒也沒有客氣，跟著坐下。</br> 看著遠處低著頭行走的宮女，北千尋陷入沉思，連金鋒跟她說話都沒聽到，一直等到金鋒踢了她一下才回神。</br> “想什么呢，這么入神？”金鋒問道。</br> “沒什么，就是想起我曾經跟著小姐來過一次皇宮，但是那次我和小姐就像那些宮女一樣，跟在公公后邊完全不敢抬頭。</br> 但是這次和先生一起進宮，不光去了弘德殿，還那么近距離的看到了皇上，慶妃娘娘剛才還給了我糕點呢！”</br> 北千尋說到這里，嘆息道：“要是早點認識先生多好，小姐就不會被薛衡廬折辱，也不會死了。”</br> “都過去了，以后會越來越好的。”</br> 金鋒輕輕拍了拍北千尋的肩膀：“既然回京城了，就去給你家小姐燒點紙錢，告訴她薛衡廬已經死了，我幫她報了仇，讓她記得給你托夢，跟你說以后好好跟著我混，哥哥帶你喝酒吃肉逛窯子……呃，帶你逛窯子有點不合適，那就喝酒吃肉好了！”</br> 北千尋本來正傷感呢，又被金鋒的話逗笑了。</br> 沒好氣的白了金鋒一眼：“先生又沒正經了，小姐就算給我托夢，也肯定是告訴我，男人沒有好東西，讓我離你遠點！”</br> “千尋，你這話就有些偏激了，我知道你恨薛衡廬，那貨也的確不是好東西，但是天底下的男人又不全是薛衡廬這樣的，你不能一桿子把全天下的男人都打死吧？”</br> “反正男人就是沒有多少好東西！”</br> 北千尋撇了撇嘴，看了看周圍：“先生，我有個問題想問問你，就是不知道合適不合適……”</br> “一般來說，你這么問我了，就表示你很想問，別糾結了，問吧，只要是能說的，哥哥知無不言言無不盡！”</br> 金鋒拍著胸脯說道。</br> 北千尋又看了看周圍，確認沒人偷聽，才小聲問道：“先生，其實以你的實力，完全可以自己造反做皇帝，為什么還要來救這個皇帝？是因為九公主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