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得知金鋒也要來京城，秦鎮就猜到金鋒不會單槍匹馬的過來。</br> 為此，他專門又派人去調查了一下金川商會和鎮遠鏢局。</br> 調查結果和之前一樣，近期聚集在京城周邊的鏢師雖然比去年多得多，但是依舊在可控范圍內。</br> 所謂的可控范圍，就是指這些鏢師就算想鬧騰，御林軍也能快速鎮壓。</br> 結果現在洛瀾卻說京城周圍聚集了近兩千鏢師，這個數量遠遠超過密諜司統計的結果。</br> 經過大蟒坡一戰，鏢師的戰斗力早就得到了證明。</br> 特別是黑甲戰隊的威名，秦鎮在京城都有所耳聞。</br> 五百黑甲鏢師，硬生生殺穿五千吐蕃精銳的包圍，這種戰績，即便是赤甲軍，也絕對做不到。</br> 金鋒親自來京，不用問，黑甲戰隊肯定也來了。</br> 黑甲戰隊再加上兩千多鏢師，如果在京城鬧起來，秦鎮簡直不敢去想會發生什么。</br> 同時秦鎮也想不明白，鏢師來了這么多人，密諜司為何沒有發現？</br> 突然，秦鎮看到了站在板車后的老五等人，瞳孔不由猛地縮了一下。</br> 老五等人雖然穿著力夫的衣服，但是眼神動作都絕對是老兵無疑。</br> 而且老五手里還掌控著一架重弩呢。</br> 那么多鏢師不用，讓一個力夫掌控重弩，秦鎮就算是傻子也猜出原因了。</br> 怪不得洛瀾說京城周圍聚集了近兩千鏢師，原來對方裝扮成了金川商會的伙計和力夫！</br> “看來回頭得好好整頓一下密諜司啊！”</br> 秦鎮在心里默默感慨。</br> “一千九百三十五人，加上我和涼哥帶的人，應該差不多了。”</br> 金鋒沒心思去管秦鎮，聽完洛瀾的答復，就從懷里掏出地圖。</br> 看了片刻，開口說道：“洛瀾，傳信給各地鏢師，讓他們立刻動身，去京城西門的八里溝集合！”</br> “是！”洛瀾答應一聲，走到一旁安排人去傳信。</br> 秦鎮聽著金鋒的安排，顧不上去想整頓密諜司的事，上前問道：“事到如今，請先生如實相告，你到底調了多少鏢師來京城？”</br> “秦都統剛才不是聽到了嗎？京城周圍現在有一千九百三十五名鏢師。”</br> 金鋒說完，又指了指周圍：“再加上這些和涼哥帶的一隊人，大概兩千七八左右吧。”</br> 其實張涼總共調集了三千多鏢師來京，但為了不引人注意，是分批出發的。</br> 如今還有好幾支隊伍在路上，暫時沒辦法趕到。</br> “先生是否把鎮遠軍調來了？”</br> “我知道規矩，鎮遠軍沒有陛下的調令，不能來京。”</br> 金鋒答道：“秦都統放心，鎮遠軍五千人都在川蜀，一個沒來。”</br> “所以，先生打算靠鏢師擊退東蠻人，對嗎？”</br> 秦鎮試探著問道。</br> “對！”金鋒點頭。</br> “先生，你知道東蠻人來了多少人嗎？”秦鎮瞪著眼睛問道。</br> “我剛才聽洛瀾說了，來了三萬對嗎？”</br> 金鋒漫不經心的問道。</br> “先生既然知道契丹人來了三萬，你還拒絕魚龍符？”</br> 秦鎮滿臉不可思議，懷疑自己是不是沒有解釋清楚，于是又強調一遍：“先生，這可是三萬契丹騎兵，戰力比當初的黨項人更強大！”</br> “我明白。”金鋒的臉色依舊平靜。</br> “先生，我知道你在清水谷和西川擊敗過黨項和吐蕃騎兵，但是京城和清水谷、西川不一樣！”</br> 秦鎮說道：“京城周邊地勢開闊，最適合騎兵奔襲作戰，沒有任何地理優勢，只能硬戰！”</br> “對！”金鋒點頭表示贊同。</br> “先生既然都明白，為何還覺得依靠三千鏢師，就能擊退東蠻騎兵？”</br> “不是覺得，是一定可以。”金鋒自信說道。</br> “我……”</br> 秦鎮突然覺得皇帝找金鋒是一個錯誤的決定。</br> 對于金鋒的看法也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br> 之前他聽聞金鋒戰績，心里極為佩服，但是現在他覺得金鋒太自負了。</br> 他實在想不到，三千鏢師憑什么去和三萬兇悍的東蠻騎兵爭鋒。</br> 看到金鋒一臉自信的樣子，秦鎮敷衍的拱了拱手：“那秦某祝先生旗開得勝，秦某還有事，先告辭了。”</br> 他必須要盡快回京告訴皇帝，金鋒言辭浮躁，名不副實，不足以擔當大任，他必須要勸諫皇帝不能重用金鋒，必須要想其他退敵之策。</br> 可是秦鎮剛準備離開，就被金鋒叫住了：“秦都統，等一下。”</br> “先生還有何指教？”秦鎮問道。</br> “指教談不上，就是覺得陛下既然都讓秦都統把魚龍符送來了，不收好像不太合適。”</br> 金鋒笑著伸出手：“給我吧。”</br> 他雖然沒想著調用京城周邊的老爺兵，但是秦鎮都把魚龍符送來了，收下總比不收強。</br> 萬一用上了呢？</br> 就算用不上，掛在腰上也有門面不是？</br> 秦鎮聞言，氣得差點動手打人。</br> 他活了半輩子，第一次見到金鋒這樣的人。</br> 滿朝權貴，不知道多少人做夢都想得到魚龍符，結果到了金鋒這兒，卻好像成了一塊爛石頭。</br> “先生要是不愿意，不用勉強！”</br> 秦鎮壓下心頭火氣，冷冷說道。</br> “不勉強，不勉強。”金鋒又伸了伸手：“秦都統，拿來吧！”</br> 皇帝交代過，如果金鋒答應抵抗東蠻人，就把魚龍符給金鋒。</br> 秦鎮心里就算再生氣，此時也只能把魚龍符掏出來給金鋒。</br> “多謝秦都統。”</br> 金鋒隨手接過魚龍符，看也不看的就放進袖子里，然后問道：“對了，還有一件事想問問秦都統，舞陽現在在哪兒？”</br> “先生放心，殿下現在很安全。”</br> 秦鎮已經沒有跟金鋒說話的興趣了。</br> “安不安全，見了才知道。”金鋒又問了一遍：“她在哪兒？”</br> “如果我不說呢？先生準備把我殺了嗎？”</br> 秦鎮本來就有些煩躁，聽到金鋒這么說，語氣也變沖了一些。</br> 說完還挑釁似的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重弩。</br> “秦都統說笑了，看在秦銘的面子上，我也不能殺你啊。”金鋒笑道：“如果秦都統不愿意說就算了，我自己去找就行了。”</br> 語氣雖然平靜，說話的時候也滿臉帶笑，不過是個人都能聽出金鋒話中的不滿。</br> 秦鎮眼睛微微瞇起，閃過一絲怒火。</br> 北千尋脖子上的汗毛一下子全都豎起，不由自主的握住刀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