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br> 九公主皺眉問道。</br> “殿下，育苗是需要時間的！”</br> 金鋒說道：“而且占城距離大康太遠了，就算我派去的人成功找到占城稻，每個人背一百斤占城稻種子回來，我派一百個人也只能帶回來一萬斤而已，明年用來做種子都不夠。”</br> “對了，還有育苗。”</br> 九公主畢竟不是種地的，本能忽略了這個常識。</br> “先生，占城是在這里嗎？看起來也不算遠啊。”</br> 慶慕嵐低頭盯著地圖說道。</br> “地圖和實際能一樣嗎？”金鋒說道：“我用的比例尺很大，一個指甲蓋這么長的地方，就是一百里左右，你用指甲蓋量量占城有多遠？”</br> “一個指甲蓋就代表百里？”</br> 慶慕嵐真拿起指甲蓋去量。</br> “不用量了，大召和交趾都山高林密，很多地方的深山老林常年沒有一個人，掉落的樹葉腐爛之后，能齊腰深，在這種地方趕路，極為兇險，量直線距離沒有任何參考意義。”</br> 金鋒沒好氣的瞥了慶慕嵐一眼：“我準備派兩個排的鏢師前往大召，什么時候能回來，能回來多少人，都未可知。”</br> “先生如果缺人手，我這邊可以調派一些人手充當力夫。”</br> 慶鑫堯聞言，主動請纓。</br> “本宮也可以派一些人。”</br> 九公主也跟著附和。</br> “殿下和慶大人如果愿意幫忙那就太好了。”</br> 金鋒趕緊點頭：“人多力量大，人越多，背回來的種子就越多，咱們就能更早一點普及占城稻。”</br> “看來本宮還需要想辦法籌糧啊！”</br> 九公主低聲嘆息。</br> 金鋒和權貴弄來的糧食雖然不少，卻也遠不夠整個川蜀百姓撐到明年收獲。</br> “我會讓小北和商會配合殿下，殿下要是錢不夠用，只管言語。”</br> 金鋒說道：“別的我不敢保證，但是殿下如果需要水玉珠，我全力支持。”</br> 不光九公主關心川蜀百姓的溫飽問題，金鋒同樣關心。</br> 要不然也不會費勁巴拉從江南弄糧，還往死里得罪權貴。</br> 九公主知道金鋒目標和自己一致，也知道金鋒手里有多少水玉珠，微笑著點頭。</br> “如果有需要，舞陽不會跟先生客氣的。”</br> 慶慕嵐見兩人說完棉花和占城稻的問題，便插話道：“先生，你說的那種畝產千斤以上的糧食在哪里？”</br> “這里！”</br> 金鋒指了指南美洲所在的位置。</br> “我看看有多遠？”</br> 慶慕嵐下意識想要用指甲蓋去量。</br> “別試了，至少數萬里。”金鋒說道：“而且其中的兇險，比去占城更大。”</br> “是的，之前交趾的使者，每一兩年就會來一次大康，但是本宮從未聽說過東海數萬里外，還有一片如此巨大的島嶼！”九公主說道。</br> “殿下，這可不是島嶼，而是兩座大陸，高人稱呼為北美洲和南美洲。”</br> 金鋒說道：“任何一座大陸都比如今的大康不知道大了多少倍！”</br> 大康說是天朝上國，其實版圖連金鋒前世的祖國四分之一都不到。</br> “世界原來這么大！”</br> 九公主看著世界地圖，終于明白金鋒為何總是蔑視皇權了。</br> 因為他知道更大的世界，或許在他的認知里，大康和大召、交趾都差不多吧。</br> 但是慶慕嵐卻不這么想。</br> 在她看來，大康已經非常大了。</br> “舞陽，你別被他唬住了！”</br> 慶慕嵐說道：“先生，你老實說，是不是故意把大康畫這么小的？”</br> “不是我把大康畫的小，而是相對于這個世界，大康真的很小。”</br> 金鋒說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世界之大，超出你的想象。”</br> “姐姐，先生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騙人的。”</br> 九公主說道：“我在宮中看過大康周邊的堪輿圖，和先生畫得差不多。其實契丹和吐蕃控制的地盤，都比咱們更大，黨項人在漠北的地盤也不小。”</br> “殿下倒也不用妄自菲薄，”金鋒笑道：“契丹和黨項控制的地盤雖然大，但全是苦寒之地，一年有半年多時間都得穿皮襖，每年也只能種一季莊稼，遠不如大康占領的地方好。</br> 吐蕃也一樣是苦寒之地，地方再大也養不了多少人，所以他們才會一直攻伐大康，因為他們也想生活在溫暖舒適的地方。”</br> “先生說得也有道理。”</br> 九公主嘴角又翹了起來。</br> “哎……”</br> 慶慕嵐見狀，無語的捂住額頭。</br> 之前的九公主，從來都是高貴端莊，一顰一笑都有其用意。</br> 但是自從和金鋒好上了之后，一切都變了。</br> 經常會因為金鋒的一個眼神變了臉色，也會為金鋒一句話重新展開笑顏。</br> “先生，這就是您說的太平洋嗎？”</br> 九公主的目光被亞歐大陸和南美大陸之間的一大片空白吸引。</br> “是的，只要穿過這片海域，就能到達南美，把土豆、玉米、紅薯、南瓜、辣椒……全都帶回來！”</br> 金鋒眼中閃過一絲光彩：“到時候咱們大康百姓的日子就會好過很多了！”</br> “那先生需要多久可以造出遠航的海船？”</br> “我也不知道，從東海走的時候，船塢還沒搭建好呢。”</br> 金鋒說道：“不過我最近去了好幾封信催促那邊加快施工進度，也送了不少物資過去，洪濤平出身造船世家，應該用不了很久吧？”</br> “那本宮期待先生揚帆歸來，永遠的解決我大康饑饉之憂！”</br> “我也期待那一天！”</br> 金鋒同樣露出期待之色。</br> 現在大康的局勢一片混亂，金鋒也擔心自己有點兒三長兩短。</br> 當天下午，又專門去找了一趟九公主，給她講解了非洲、大洋洲和南極洲，還講解了除太平洋外的其他三個大洋。</br> 金鋒講解非常仔細，九公主聽得也極為認真。</br> 最后金鋒還在地圖上把航路畫出來，連地圖和地球儀一起送給了九公主。</br> “先生，你是準備做什么嗎？”</br> 九公主接過地球儀，微微皺眉。</br> 金鋒今天的表現，讓她覺得有點像是在交代后事……</br> “你想什么呢？”</br> 金鋒把九公主拉進懷里：“這是我的聘禮，收了我的聘禮，以后就是我的人了。”</br> 其實他不止畫了一張世界地圖，唐小北手里有一張，西河灣后山庫房，有他編撰的好幾本冊子。</br> 今天和九公主講過的內容，他也跟關曉柔、唐小北都講過。</br> 這樣萬一他有個意外，關曉柔、唐小北也不至于無依無靠。</br> 現在又加進來一個手腕強硬，心思深重的九公主，他更不用擔心了。</br> 【作者有話說】</br> 今天狀態不對，不寫了，明天繼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