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川錢莊成立沒多久，金鋒和九公主就被權貴設計引走了，慶鑫堯也被奪職。</br> 商人們一看形勢不妙，非但不敢再往里存錢，反而把之前存的錢全都取走了。</br> 即便如此，金鋒依舊寫信讓朱玲瓏多開分店，還讓周游達組織百姓去存錢。</br> 剛開始周游達還非常不理解，因為百姓手里能有幾個錢？</br> 存進去還不夠金川商會鋪面租金和工作人員的工錢。</br> 不過金鋒要求了，朱玲瓏又一直催促，周游達只能照辦。</br> 現在金川錢莊在西川城的駐點，大大小小加起來有七個。</br> 周游達不明白金鋒的用意，朱玲瓏卻知道，金鋒讓她開辦錢莊，就是為了鍛煉工作人員的業務能力。</br> 所以金鋒不在的這段時間，朱玲瓏和當初的唐小北一樣，去牙行大量購買識字和機靈的奴仆，帶回來訓練。</br> 朱玲瓏和唐小北的區別就是，當初在廣元，唐小北只買女奴仆。</br> 因為那時候的金鋒還沒有錢，女奴仆便宜，隨便花點錢就能買一群。</br> 建設錢莊的時候，金鋒已經不缺錢了，所以朱玲瓏可選擇的余地就更大了。</br> 知道金鋒很快需要用到這些人才，不管男女，只要認字識數，她全都要。</br> 周游達組織去存取錢的百姓，就是用來給這些未來錢莊掌柜練手的工具人。</br> 現在，檢驗訓練結果的時候到了。</br> “時間有點短，訓練結果不是很理想，能勉強出去做掌柜，支起門頭的，只有三十五人，剩下的兩百多還要再培訓。”朱玲瓏答道。</br> “這么多？”金鋒有些意外。</br> 錢莊初開，業務很簡單，基本就是簡單的存取業務。</br> 所以金鋒對于掌柜的要求不高，只要能識字，會基本的數學計算便可以，但是朱玲瓏能在這短時間內，培養出這么多人，還是讓金鋒很意外。</br> 因為大康讀書人基本都以考取功名為目標，女子也是為了識文斷字，注重數學的人不多。</br> “如果光買識字的，比較難，所以我娘就幫忙想了另外一個辦法。”</br> 朱玲瓏說道：“有很多小商小販家里出來的孩子，雖然不識字，但是會算數，為人也機靈，我娘就讓我把他們一起買過來，再教他們識字就行了。</br> 今年是災年，很多小商販都活不下去了，賣兒女的很多，買他們不僅價格便宜，教起來也快。</br> 后來有些小商販聽說了這件事，還專門把孩子送過來給我，只想讓孩子有條活路。”</br> “還是嬢嬢辦法多。”</br> 金鋒感慨道。</br> 其實教人算數，有時候比教識字更難。</br> 而且之前能讀得起書的人，大多家里富裕，不如小商販家出來的孩子能吃苦，也沒有商販的孩子機靈。</br> “你判斷的標準是什么呢？”金鋒繼續問道。</br> “判斷標準就是讓他們去獨自掌管一家錢莊，十天不出任何紕漏，就算優秀，七天不出問題，算是合格。”</br> “標準倒挺高，”金鋒微微點頭，問道：“如果把標準降低一些呢？比如五天不出問題的人，有多少？”</br> “五天不出問題的，有一百四十二人。”</br> 朱玲瓏也不看資料，張口便回答道：“剩下的全是三天不出問題的，如果連三天都堅持不了，直接被刷下去了。”</br> “他們平時需要處理哪些工作？”</br> “日常匯兌，錢莊管理之類的，就是一個錢莊平時的工作。”</br> “接下來需要交給他們去做的事情，比管理錢莊鋪面簡單多了，能三天不出問題，已經可以了。”</br> 金鋒抬頭看向朱玲瓏，眼神中滿是欣慰和贊許：“辛苦了，最近忙壞了吧？等忙過這一陣，我給你放個長假，好好休息休息。”</br> 金鋒剛才都沒注意，現在仔細一看才發現，朱玲瓏比之前剛認識時更瘦一些。</br> 那時候她才從牙行被解救出來，現在比那時候更瘦……</br> 金鋒不用問也知道，為了培養這些人，朱玲瓏肯定付出了很多心力。</br> “不辛苦，都是分內的事。”</br> 朱玲瓏攏了攏頭發，微笑著搖了搖頭。</br> “先生，您別怪老身多嘴，老身能問問，您到底怎么打算的嗎？”</br> 朱陳氏見金鋒和朱玲瓏的對話告一段落，忍不住再次問道。</br> “我的打算很簡單，就是下發一批惠民貸款！”金鋒答道。</br> “惠民貸款？”朱陳氏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匯，猶豫了一下，問道：“何為惠民貸款？”</br> “就是我先讓錢莊借錢借糧給百姓，等他們過了今年這道難關，再連本帶息的把錢糧還給錢莊。”金鋒解釋道。</br> “那先生要準備收多少利？”</br> “借貸時間不同，利息也不同。”</br> 金鋒從桌子上拿起一頁白紙：“這是我根據時間長短，制定出來的利率，你們看一下是否合適？”</br> 朱陳氏、阮彤潔趕緊把頭湊過去。</br> 朱玲瓏也瞟了一眼，然后便不再看了。</br> 這個利率是當初她和金鋒一起制定的，她很清楚。</br> “先生，您……您這利息也太低了吧？”</br> 朱陳氏不由瞪大了眼睛。</br> 封建時期，地主借糧給佃戶，不光小斗出大斗進，利息還高得嚇人。</br> 青黃不接的時候向地主借點糧食，等收獲的季節，翻幾倍都是地主良心。</br> 有一些心狠的，利滾利算賬，佃戶這一季全家的口糧都給地主還不夠。</br> 而金鋒制定的利率，比起地主來說，實在太低了。</br> “既然是惠民貸款，利息自然不能太高，否則不就成高利貸了嗎？”金鋒笑著回答。</br> “可是這也太低了，能裹住錢莊開支嗎？”朱陳氏問道：“在商言商，沒有利潤的生意，長久不了。”</br> “娘，你就放心吧，這個利率是我和先生反復計算過的，不會賠錢。”</br> 朱玲瓏說道：“而且先生當初跟我說過，利率不是一成不變的，地方不同，時期不同，利率是可以調節的。”</br> 錢莊的這一套，都是金鋒借鑒前世的銀行照搬的，而且他制定的利率比前世銀行高多了，還不用支付存錢利息，賠錢的可能性很小。</br> 如果真的連收支平衡都無法做到，他再重新制定利率就是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